兰香神女庙

李贺 · 唐代 · 诗

古春年年在,闲绿摇暖云。
松香飞晚华,柳渚含日昏。
沙砌落红满,石泉生水芹。
幽篁画新粉,蛾绿横晓门。
弱蕙不胜露,山秀愁空春。
舞珮剪鸾翼,帐带涂轻银。
兰桂吹浓香,菱藕长莘莘。
看雨逢瑶姬,乘船值江君。
吹箫饮酒醉,结绶金丝裙。
走天呵白鹿,游水鞭锦鳞。
密发虚鬟飞,腻颊凝花匀。
团鬓分蛛巢,秾眉笼小唇。
弄蝶和轻妍,风光怯腰身。
深帏金鸭冷,奁镜幽凤尘。
踏雾乘风归,撼玉山上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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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春日始终常驻此间,悠然绿意摇荡着暖云。
松间香气裹着晚开的花飘散,柳洲之上落日余晖渐沉。
沙边台阶落满了残花,石缝泉眼旁生出鲜嫩水芹。
幽深新竹裹着刚褪的粉箨,远山翠色横亘在拂晓庙门。
纤弱的蕙草承不住重露,山色明丽却为虚度春光发愁。
舞衣玉佩像剪取了鸾鸟羽翼,帐幔绶带涂着淡亮银粉。
兰草桂树飘散浓郁香气,水中菱藕生得繁茂纷纭。
观雨之时偶遇巫山神女,泛舟途中恰逢湘水之君。
吹箫畅饮直到醺然沉醉,金丝裙上系着华美绶带。
纵游天界呵驱白鹿驾车,嬉游水底鞭打锦鳞为戏。
浓密长发梳成的空鬟欲飞,柔润面颊凝着匀净花容。
团状鬓发间分理出蛛巢痕迹,浓艳眉峰半掩着小巧朱唇。
戏逐彩蝶姿态轻盈娇美,临风而立腰身似弱不禁风。
深垂帷幕里金鸭香炉香冷,妆台凤镜蒙着幽寂灰尘。
踏着薄雾乘长风归去,环佩鸣响之声传遍玉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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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幽篁幽深的竹林,此处指新生的嫩竹。
  • 蛾绿古代女子画眉的青黑颜料,此处代指远山的翠色。
  • 莘莘繁茂众多的样子。
  • 瑶姬上古神话中的巫山神女,传说中曾在巫山行云布雨。
  • 江君此处指湘水之君,即传说中的湘妃。
  • 虚鬟古代女子梳制的中空环形发髻,是仙女常见的发式。
  • 秾眉浓艳秀丽的眉妆。
  • 金鸭鸭形的金属香炉,古代闺中常用的焚香器具。
  • 奁镜放置在妆奁中的铜镜,古代女子梳妆所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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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李贺诗歌“虚荒诞幻”的艺术特色,全诗以祠庙实景为起点,逐步从人间风物过渡到神女的游仙世界,虚实衔接毫无痕迹。

诗人用浓艳绮丽的笔触铺陈出神女的容貌、情态、行迹,将上古神女传说的意象熔于一炉,色彩秾丽却毫无俗艳之感,营造出既空灵缥缈又生机盎然的仙境氛围。

末尾几句笔锋收束,写祠庙香冷镜尘的人间余迹,将仙境的浪漫拉回现实的清幽,余韵悠长,暗合了诗人对仙凡边界的独特想象,是李贺咏神题材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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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李贺青年时期游历河南境内的兰香神女祠时所作,创作于唐元和年间,正值他担任奉礼郎、执掌祠祀相关事务的阶段。

兰香神女是民间传说中居于山间的女仙,当地民众立祠祭祀,李贺游览祠庙时观览壁画、风物,结合上古神女传说铺陈想象,写下这首游仙题材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