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粒小松歌

李贺 · 唐代 · 绝句

蛇子蛇孙鳞蜿蜿，新香几粒洪厓饭。
绿波浸叶满浓光，细束龙髯铰刀剪。
主人壁上铺州图，主人堂前多俗儒。
月明白露秋泪滴，石笋溪云肯寄书。
咏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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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枝盘曲如同蛇的子孙，表皮鳞纹蜿蜒舒展，新溢出的松香恰似几粒上古仙人洪崖的服食仙饭。
浓绿的松叶仿佛浸在碧色水波里，满是润泽的鲜亮光泽，细密的松针像是束起的龙须，被铰刀修剪得齐整可爱。
主人家的墙壁上平铺着各地的州府地图，堂前往来出入的大多是平庸浅陋的俗儒。
月光明亮秋露清冷，小松似在悄然滴落悲秋的清泪，何时才能托生长石笋的山涧流云，给昔日山野旧居寄去音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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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五粒松又称五鬣松，松针五枚同生为一簇，是多产于深山的名贵松种。
  • 洪厓也作洪崖，传说中的上古仙人，是黄帝时期的修道者，相传服食仙药得长生。
  • 龙髯本指龙的胡须，这里用来比喻五粒松细密柔韧的松针。
  • 俗儒指平庸浅陋、不懂风雅赏鉴的世俗读书人。
  • 石笋山野中形状如笋的柱形奇石，是深山隐居之地的典型标志性景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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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李贺典型的咏物寄怀之作，充分体现了他诗风奇诡瑰丽、想象出人意表的特色。开篇四句没有用普通咏松诗的陈熟比喻，接连以蛇喻松枝盘曲、以仙人饭喻松香清奇、以绿波浸叶喻松叶光泽、以龙髯喻松针形态，处处不落俗套，把原本普通的小松写得神异不凡，暗点它本是仙山灵物的身份。

后半首笔锋陡转，写小松被移栽到俗人居所，周遭尽是庸碌之人，无人能识得它的灵秀禀赋，末两句将小松完全人格化，写它月下垂泪、思念山野旧居的情态，物我交融浑然一体。诗人明写小松被束缚、遭冷落的不幸遭遇，实则暗喻自身才华出众却沉沦下僚，混迹俗人之间抱负难展的人生处境，寄寓深沉含蓄，余味悠长不尽。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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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宪宗元和年间，当时李贺旅居长安任职奉礼郎，所咏的五粒松又称五鬣松，是松针五枚丛生为一簇的名贵品种，原本多生长在华山等人迹罕至的深山峻岭之中。

友人将原本长于山野的小松移栽到自家宅院，李贺见它脱离了自由的山野环境，被置于俗人居所不得舒展，心有所感便写下这首咏物诗，寄寓自身的身世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