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蝗食

章甫 · 宋代

田园政尔无多子，连岁旱荒饥欲死。
今年何幸风雨时，岂意蝗虫乃如此。
麦秋飞从淮北过，遗子满野何其多。
扑灭焚瘗能几何，羽翼已长如飞蛾。
天公生尔为民害，尔如不食焉逃罪。
老夫寒饿悲恼缠，分而食之天或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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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田本来就没多少收成，连年旱灾饥荒饿得快要死。
今年好不容易风调雨顺，哪想到蝗虫居然成了这般大祸害。
麦熟时节从淮北飞来而过，遍野留下蝗卵数量多得惊人。
焚烧掩埋能扑灭多少呢，蝗虫翅膀已经长成像飞蛾一样乱飞。
上天生下你本来就是害百姓，你如果不吃粮食又怎能逃开罪责。
老夫我饥寒交迫悲愁缠心，分吃你蝗虫上天或许会垂怜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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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尔原本，本来。政通“正”，尔为语助词，无实义。
连岁连年，连续多年。
麦秋指麦子成熟的时节，古人以五谷成熟为秋，麦熟在四月，故称麦秋。
遗子指蝗虫产下的卵。
焚瘗焚烧和掩埋，是古代防治蝗灾的处理方法，瘗（yì）意为掩埋。
羽翼原指翅膀，此处代指已经发育完成的成年蝗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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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反映民生疾苦诗作中的精品，以质朴直白的笔法层层递进，写出了灾荒中百姓走投无路的绝境，情感沉郁悲愤，极具冲击力。

诗歌开篇先铺垫连年灾荒的惨状：原本田园出产就有限，又遭遇连续多年的旱灾饥荒，百姓早已濒临饿死。接着笔锋一转，写今年终于风调雨顺，百姓刚刚生出一线生机，不料蝗灾突如其来，希望瞬间破灭，一扬一抑之间，把灾难的残酷加倍放大，张力十足。

结尾两句尤为沉痛刺骨：原本啃食庄稼、祸害民生的蝗虫，如今反倒成了饥民果腹的食物，诗人以“分而食之天或怜”的直白表述，道尽了底层百姓走投无路的悲惨处境。没有刻意激烈的控诉，却满含诗人对百姓的深切同情，读来令人恻然，拥有直击人心的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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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章甫所作，章甫出身贫寒，长期生活在民间，对底层百姓的疾苦有深切的体察，为官期间也多关注民生实况。

南宋时期，江淮一带灾荒连年，旱灾之后又爆发大规模蝗灾，百姓颗粒无收，衣食无着，最终被逼到了靠吃蝗虫活命的绝境，诗人亲眼目睹惨状，心怀悲愤写下了这首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