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归梦

在长安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客居的我在梦中回到了故乡昌谷。
家中满是和乐的欢声笑语，年幼的弟弟正在山涧边栽种菉草。
全家满含着深厚殷切的心意，只盼望我在外能吃饱穿暖不受饥寒。
此刻我这颗忧思劳碌的寸心，只有灯花静静照着我熬得昏花的眼睛。

• 书客指作客他乡的读书人，这里是诗人的自指。
• 昌谷李贺的故乡，位于今河南宜阳西，是李贺早年长期居住的地方。
• 怡怡和乐愉悦的样子，多用来形容家人相处的和睦情态。
• 涧菉涧边生长的菉草，菉是一种多年生草本植物，又名王刍。
• 劳劳忧愁劳碌、怅惘不安的样子。
• 鱼目这里指诗人因长久熬夜、心神耗损而变得昏花的眼睛。

这首诗以归梦为核心线索，虚实对照的手法运用得极为精妙，开篇点出长安雨夜的清冷现实与归梦的缘起，中间两句全是梦中的温馨画面，家人的欢笑、小弟的闲趣，都满溢着俗世的烟火暖意，和现实的孤苦形成强烈对冲。

后半部分从梦境陡然跌回现实，家人只求他温饱的朴素期盼，和他自身仕途失意、前途渺茫的处境形成反差，最后以灯花照昏眼的极简白描画面收束，把客居的孤苦、思乡的沉恸、失意的怅惘全都揉进平淡的字句里，语淡情深，余味悠长。

这首诗作于李贺赴长安求仕失意旅居期间，当时他因避父讳被剥夺进士考试资格，仕途严重受挫，困居长安，心境凄苦落寞。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深夜，他神思恍惚间梦归千里之外的故乡昌谷，醒来后怅然难抑，便写下这首记梦抒怀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