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晴

王炎 · 宋代

欲了老妻窀穸事，屈指前期日无几。
羊肠路险不容车，水涩石高滩齿齿。
天公悯我忧恼深，一雨骤添三尺水。
黄流又恐舟难行，落尽雪花天宇清。
六龙扶毂日杲杲，更乞天公旬日晴。
襄事归来闭门坐，但拥竹炉多炽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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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办妥老妻的安葬事宜，屈指算来离预定日期已经没剩几天。
羊肠小路崎岖险峻无法行车，原本河水枯涩礁石高耸，滩头怪石错落如齿。
上天怜悯我忧心烦恼太深，一场急雨让河水陡然上涨了三尺。
水涨之后我又担心行船艰难，好在雪花落尽后天空澄澈清明。
太阳高悬天光明亮，我只求上天再赐十天晴朗好天气。
等办完安葬之事回到家中闭门枯坐，只围着竹炉让炭火烧得更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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窀穸原指墓穴，此处代指安葬之事。
滩齿齿形容河滩礁石错落排列，状如牙齿，突出水路艰险难行。
六龙扶毂古代神话中太阳由六龙驾车，此处代指太阳。毂指车轮中心，代指车。
杲杲形容太阳明亮灿烂的样子。
襄事指把事情办妥，此处特指办完安葬妻子的事宜。
竹炉古时用竹篾外糊泥制成的火炉，是室内常用的烤火取暖器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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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动人的特质，是以质朴平实的语言，写出了普通人遭逢生离死别后最真切的情绪，没有刻意铺陈悲苦，却字字浸透了沉痛与孤寂。

全诗采用层层递进的叙事结构，从点明葬妻的急迫写起，再铺开路途的艰难：陆路难行，水路原本也浅涩不通，天降雨涨水本是解决困局的好事，诗人却又生出洪水行舟的新担忧，一波三折的心理变化，把筹办后事时惶惶不安的状态刻画得入木三分。向苍天祈求旬日晴的朴素愿望，背后既有对亡妻身后事的郑重，也满贯着晚年失伴的茫然无措。

结尾一句“襄事归来闭门坐，但拥竹炉多炽火”堪称神来之笔：所有俗事了结之后，诗人没有呼天抢地的悲哭，只是闭门围炉，默默对火静坐。所有的丧妻之痛、晚景的凄凉孤寂，都融化在这无声的动作里，不着一字写悲，而悲不自禁，余味无尽，读来让人怆然动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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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王炎晚年所作，王炎晚年丧妻，在筹办妻子安葬事宜时，因路途、天气的波折牵动心绪，写下这首纪实抒怀的作品。

诗人要运送妻子灵柩归葬，原本陆路难行、水道水浅难通，降雨涨水后又恐水大难行，直到雪停天晴，因此作此诗祈祷天晴，抒发了筹办后事的焦灼与丧妻后的孤寂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