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新栽莲

污沟贮浊水,水上叶田田。
我来一长叹,知是东溪莲。
下有青泥污,馨香无复全。
上有红尘扑,颜色不得鲜。
物性犹如此,人事亦宜然。
托根非其所,不如遭弃捐。
昔在溪中日,花叶媚清涟。
今来不得地,憔悴府门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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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浊的水沟里积着浑水,水面上浮着层层相连的莲叶。
我来到这里见此情景不由得长叹,认出这是原本生长在东溪的莲花。
莲的根部陷在青黑的污泥之中,原本清雅的香气再也不能完整留存。
莲的表面被俗世的尘土扑盖,原本鲜妍的色泽再也无法鲜亮。
事物的本性尚且会因为环境而被损害,人世间的事理也理应是这样。
如果扎根在不属于自己的不合适的地方,还不如被抛弃在荒郊野外。
从前它生长在清澈的东溪中的时候,花叶在清波里摇曳得格外明媚动人。
如今它移栽到了不适宜的地方,只能憔悴萎顿在京兆府的门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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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田田形容莲叶相连、茂密鲜碧的样子,古乐府《江南》有“莲叶何田田”之句。
  • 弃捐被抛弃、遗弃。
  • 清涟清澈的水波。
  • 不得地指没有处在适宜生长的合适环境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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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托物言志的咏物诗,诗人全程以莲花为核心意象,不做旁逸斜出的铺陈,层层递进抒发感慨。

诗歌前半部分描摹莲花移栽到污沟之后香消色减的状态,后半部分通过今昔对比,点明物性与人事相通的核心主旨,暗喻自身不愿被世俗尘俗污染、渴望立身于清明环境的高洁情志,语言质朴直白,寓意深远,充分体现了白居易讽喻诗浅切真切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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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德宗贞元十九年(公元803年),当时白居易初入仕途,担任京兆府户曹参军一职。

诗人在府署闲行时偶然见到被移栽到污水沟中的莲花,联想到自身的仕宦处境,有感而发写下这首咏物抒怀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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