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兴三首·其三

吴王心日侈,服玩尽奇瑰。
身卧翠羽帐,手持红玉杯。
冠垂明月珠,带束通天犀。
行动自矜顾,数步一裴回。
小人知所好,怀宝四方来。
奸邪得借手,从此幸门开。
古称国之宝,谷米与贤才。
今看君王眼,视之如尘灰。
伍员谏已死,浮尸去不回。
姑苏台下草,麋鹿暗生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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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王夫差的心思日益骄奢,服饰玩物全都是奇异的珍宝。
身下安卧在翠羽编织的华帐中,手中捧着精美的红玉酒杯。
冠冕上垂挂着名贵的明月宝珠,腰带用通天犀角装饰束紧。
行走之时自顾炫耀骄矜得意,每走几步就要徘徊顾盼许久。
奸邪小人知晓他的喜好,怀揣奇珍异宝从四面八方赶来。
奸佞之徒借此得到攀附的机会,从此邀宠求进的歪门大开。
古人向来称国家最宝贵的东西,是粮食作物与贤良人才。
如今在这位君王的眼中,却把这些看得如同尘土草芥。
忠臣伍子胥苦苦劝谏反被赐死,尸体被抛入江中一去不回。
往日的姑苏台下早已荒草丛生,麋鹿在暗处产下幼崽,吴国彻底覆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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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服玩服饰、器玩等供人享乐的奢侈品。
  • 翠羽帐用翠鸟羽毛装饰编织的华贵帐幕。
  • 明月珠古代传说中夜间能够发光的宝珠,是极名贵的饰品。
  • 通天犀古人认为犀牛角中有贯通上下的白纹,称作通天犀,是极为珍稀的宝物。
  • 裴回同“徘徊”,指来回走动、顾盼自赏的样子。
  • 幸门指奸邪小人靠谄媚攀附获得宠幸的不正当门路。
  • 伍员即伍子胥,春秋吴国名臣,因多次劝谏吴王夫差诛杀越王勾践,最终被夫差赐剑自尽,尸体被装入皮袋抛入江中。
  • 姑苏台吴王夫差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修建的高台,旧址在今江苏苏州西南,传说吴国灭亡后此地荒废。
  • 麑幼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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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白居易讽喻诗的代表性作品,前半部分用铺陈手法,细致描摹吴王夫差沉迷享乐、骄矜自满的种种行径,将昏君的形象刻画得鲜活立体。

诗作中段笔锋陡转,将古人“谷米与贤才为国宝”的正确治国理念,和夫差视民生贤才如尘土的昏庸行为形成强烈反差,批判力度十足。最后以伍子胥惨死、吴国宫苑荒废、麋鹿出没的亡国结局收束全诗,把历史的警示意味推向顶峰。全诗语言质朴直白,没有用生僻典故,爱憎态度鲜明,完全契合白居易新乐府创作“辞质而径”“言直而切”的艺术主张,借古讽今的指向十分清晰。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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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年间,属于白居易早年创作的讽喻诗序列作品。

中唐时期统治者日渐沉迷奢靡享乐,荒废国政,疏远贤良之士,白居易继承《诗经》以来的美刺传统,借春秋吴王夫差骄奢亡国的历史典故,针砭时弊,寄寓了鲜明的现实批判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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