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旱

太阴不离毕，太岁仍在午。
旱日与炎风，枯焦我田亩。
金石欲销铄，况兹禾与黍。
嗷嗷万族中，唯农最辛苦。
悯然望岁者，出门何所睹。
但见棘与茨，罗生遍场圃。
恶苗承沴气，欣然得其所。
感此因问天，可能长不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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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长久停留在毕星区域，太岁又正好运行在午位。
连日暴晒加上燥热的狂风，把我家的农田烤得干枯焦裂。
连金石都快要被高温熔化，更何况田里柔弱的禾苗与黍米。
万物都因旱灾困苦不堪，其中只有农夫最为辛苦。
怀着期盼收成的心情我出门远望，出门能看到什么景象呢？
只见到荆棘与蒺藜，杂乱地长满了原本种庄稼的场圃。
恶草承接着灾戾之气，反倒洋洋得意，长势正好。
我有感于此向苍天发问，难道会一直都不下雨了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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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阴古代天文学对月亮的称呼。
毕即毕星，二十八宿之一，古人认为太阴离开毕星会出现大旱。
太岁古代天文学假设的星名，古人认为太岁在午位对应旱灾。
销铄熔化，形容高温酷热。
嗷嗷形容万物因旱灾困苦、呼号求食的样子。
望岁盼望获得丰收的年成。
茨指蒺藜，一种野生带刺的杂草。
沴气指灾殃不祥的恶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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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白居易反映民生疾苦的经典讽喻诗，继承了汉魏乐府和杜甫以来写实悯农的传统，主旨鲜明，情感沉郁。

诗歌开篇从天象入笔，点出旱灾降临的背景，接着层层递进：先写旱情的酷烈，再点出农民的艰辛，最后通过“恶苗得生，良苗枯死”的对比，把对灾荒的描写延伸到对社会不公的暗喻：奸邪小人乘灾得势，底层百姓困苦无依，结尾的问天一语双关，既是对天旱的发问，也是对统治者漠视民生的无声质问。

全诗语言质朴无华，不用雕饰，情感真挚沉痛，清晰体现了白居易关心民间疾苦的仁者情怀，也践行了他的写实诗歌主张，具有很高的思想价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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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宪宗元和初年，当时白居易在长安担任左拾遗，是他创作讽喻诗的高峰阶段。

白居易始终秉持“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创作理念，关中地区发生夏旱，百姓颗粒无收，诗人亲眼目睹灾荒给农民带来的深重苦难，因作此诗反映民生疾苦，寄寓讽喻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