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鱼

清晨旭日初升之时，我让家仆提着竹篮去采买春日的菜蔬。
在青青的芹菜和蕨菜下面，横躺着两条鲜活的白鱼。
它们发不出完整的声响，只能微弱地呀呀吐气，彼此以湿气相濡以沫。
把篮子倾倒将鱼倒在地上，它们蹦跳挣扎，身长足足有一尺多。
它们此刻不仅要担忧被厨刀宰杀的祸患，还眼看着就要被蝼蚁啃食。
它们离开泉水虽然已经有很长时间，但只要接触到清水就还能苏醒过来。
我先把它们放到院中的小池里，暂且解救它们濒临干枯的性命。
可这小池水面狭窄，鱼尾一摆动就会碰到池子的四边角落。
眼下它们只能侥幸暂时存活，长此以往又怎么能自在生存呢。
我怜惜它们没有合适的容身之处，于是专程把它们移放到南湖之中。
南湖的水域连通着浩荡西江，你们只管安心远去，不要再犹豫徘徊。
如果做一点善事就指望得到回报，我绝不是这样世俗的人。
你们也不必为了报答我，辛苦钻到泥沙底下去寻觅什么明珠。

• 家僮家中的年轻仆役。
• 芹蕨芹菜与蕨菜，都是春日常见的食用野菜。
• 喣濡出自《庄子》，指被困在陆地上的鱼彼此用湿气沾湿对方，维持生存。
• 写通“泻”，倾倒的意思。
• 拨刺形容鱼在地面蹦跳挣扎的样子。
• 刀机宰杀牲畜的砧板与厨刀，这里指被宰杀的命运。
• 四隅四方的角落，这里指小池的四边。
• 踟蹰徘徊犹豫，停留不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