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夏同诸校正游开元观因宿玩月

我与二三子,策名在京师。
官小无职事,闲于为客时。
沉沉道观中,心赏期在兹。
到门车马回,入院巾杖随。
清和四月初,树木正华滋。
风清新叶影,鸟恋残花枝。
向夕天又晴,东南余霞披。
置酒西廊下,待月杯行迟。
须臾金魄生,若与吾徒期。
光华一照耀,殿角相参差。
终夜清景前,笑歌不知疲。
长安名利地,此兴几人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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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两三位志同道合的友人,一同在京师做官名列官籍。
官职低微没有繁杂的公务,日子比作客他乡的时候还要清闲。
幽深静谧的道观之中,正是我们心中向往的赏心乐地。
到了道观门外便遣散车马,步入观内只携着手杖、戴着头巾缓步游览。
正是初夏四月清和时节,树木枝叶繁茂生机盎然。
清风吹拂着新生的叶影,鸟儿流连在尚未落尽的花枝间。
临近傍晚天色又转晴,东南方的晚霞四散铺展。
我们在西廊下设下酒筵,等待月亮升起,酒杯也缓缓传行。
不多时明月冉冉升起,仿佛特意和我们这些人事先有约。
明亮的月光四处洒落,映照得道观的殿角高低错落相映。
整夜都在这般清美景致之中,谈笑歌吟全然不知疲倦。
长安本是世人追名逐利的地方,这般清雅的兴致又有几人能够知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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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诸校正诸位校正官,即秘书省校书郎,是唐代负责校勘典籍的低级官职。
  • 策名名字被录入官籍,指出仕为官。
  • 心赏心中喜爱向往的赏心乐事。
  • 华滋枝叶繁茂、生机润泽的样子。
  • 余霞披晚霞四散铺展的样子。
  • 金魄指明月,古人称月之精为魄,金色用来形容初升月亮的明亮色泽。
  • 参差高低错落不齐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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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白居易早年闲适诗的代表作品,全无他后期讽喻诗的尖锐刚直,满是初入仕途时从容舒展的清雅意趣。

全诗以游踪为线索,从结伴出行到入观赏景,再到待月宴饮、终夜欢歌,层层铺陈出初夏长安道观里清和明丽的景致,风动新叶、鸟恋残花、余霞散绮、月照殿角,每一处景致都带着松弛悠然的氛围感,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完全是随兴所至的自然书写。

末尾两句笔锋一转,点出长安本是世人逐名追利的喧嚣之地,这般不问俗务、共赏清景的雅兴,却没有几人能够真正领会,在平淡的叙写中藏着诗人对当下清闲自在生活的珍视,也暗含了他不汲汲于世俗奔竞的人生态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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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德宗贞元十九年(公元803年),当时白居易以书判拔萃科登第,授秘书省校书郎,居于长安。

诗题中的“诸校正”便是与他同任校书郎的同僚,开元观是唐代长安城中著名的道教宫观,位于永崇坊一带,是当时士人常去游赏的宴集之地。彼时白居易初入仕途,官职清闲无繁务,便与同僚趁初夏晴好同游道观,夜宿赏月,写下这首闲适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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