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赠郑秘书征君石沟溪隐居

白居易 · 唐代 · 诗

郑君得自然,虚白生心胸。
吸彼沆瀣精,凝为冰雪容。
大君贞元初,求贤致时雍。
蒲轮入翠微,迎下天台峰。
赤城别松乔,黄閤交夔龙。
俛仰受三命,从容辞九重。
出笼鹤翩翩,归林凤雝雝。
在火辨良玉,经霜识贞松。
新居寄楚山,山碧溪溶溶。
丹灶烧烟煴,黄精花丰茸。
蕙帐夜琴澹,桂尊春酒浓。
时人不到处,苔石无尘踪。
我今何为者,趋世身龙钟。
不向林壑访,无由朝市逢。
终当解尘缨,卜筑来相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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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君天性契合自然,澄澈清净的心境从胸中生出。
他吸纳清露的精华,凝聚成冰雪一般洁净的容颜。
当今圣上在贞元初年,广求贤才以求天下太平和睦。
朝廷派出安车驶入青山,将他从天台山下礼迎入朝。
他在赤城山辞别了隐世仙人,到朝廷官署与贤臣同列。
转瞬之间便接受了数次任命,却从容地辞别了深宫朝廷。
他像飞出樊笼的白鹤翩翩飞舞,像归返山林的凤鸟和鸣。
烈火之中才能辨识出真正的美玉,寒霜过后才知坚松的高洁。
他的新居安在楚地山间,山色碧绿溪水缓缓流淌。
炼丹的炉灶升腾着轻烟,黄精的花开得繁茂柔嫩。
蕙草帐下夜里琴声清澹,桂酒杯中春酒香气醇厚。
这是世俗之人到不了的地方,长满苔藓的石上没有俗人的踪迹。
我如今算是什么人呢,在世俗间奔波得身形疲惫老态。
如果不到山林丘壑中寻访,我们在市井朝堂根本无缘相逢。
我终究要解下世俗的冠带,选好地址建屋来与你相伴隐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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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征君古代对受朝廷征召却不愿出仕的隐士的尊称,此处指诗题中的郑姓隐士。
  • 虚白语出《庄子》,指心境清净空明,没有世俗杂念的状态。
  • 沆瀣夜间的清露,古代道家认为吸食沆瀣的精华可以养生延年。
  • 蒲轮用蒲草包裹车轮的安车,古代朝廷征召贤士时特意使用蒲轮,避免颠簸,以示对贤才的礼敬。
  • 时雍指时世太平、天下和睦的治世状态。
  • 松乔传说中的上古仙人赤松子与王子乔,此处代指山中的隐世高人。
  • 黄閤即黄阁,古代三公官署的门涂为黄色,此处代指朝廷的官署。
  • 夔龙上古舜帝时期的两位贤臣,此处代指朝中的贤良大臣。
  • 三命周代官爵等级中较高的品级,此处代指郑征君多次受到朝廷的官职任命。
  • 尘缨世俗的冠带,代指官场的束缚与世俗名利的牵绊。
  • 卜筑选择吉地建造居所,指定居隐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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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白居易闲适诗的代表性作品,全诗脉络清晰层层递进,开篇先刻画郑征君天性自然、心境澄澈的隐者形象,将他超凡脱俗的品性比作冰雪般洁净,奠定了全诗清逸冲淡的基调。

中间部分叙写郑征君的人生经历:他早年受朝廷最高规格的礼聘入朝,与当世贤臣同列,却丝毫不贪恋权位,从容辞官归隐,诗人用出笼之鹤、归林之凤、经霜贞松等一系列鲜明的意象,高度赞美了他不慕荣利的高洁品格。随后大篇幅描摹石沟溪隐居地的清幽景致,楚山碧色、溪水溶溶、丹灶烟轻、黄精花盛,夜中琴声清澹,春日酒香醇厚,将远离尘嚣的隐居生活写得令人心驰神往。

最后诗人笔锋一转,反观自身在世俗官场中奔波劳碌、形骸疲惫,直白抒发了对郑征君隐居生活的无限向往,直言自己终将摆脱官场束缚,前来与友人相伴同隐,情感真挚自然毫无矫饰,充分体现了白居易诗作浅切平易、情真意浓的典型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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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年间,当时白居易在长安及周边任职,与当时名动朝野的郑姓隐士相交。

郑征君早年在贞元初年受朝廷以蒲轮之礼征召入朝,出任秘书省官职,不久便淡泊名利辞官归隐石沟溪,白居易十分仰慕他的清高气节与闲适的隐居生活,特意创作这首长诗相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