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早莺

太阳已经升起我还酣眠未醒，在屋顶之上听到了早莺的啼鸣。
恍惚间仿佛回到长安上林苑的拂晓，黄莺在万年古枝上婉转啼鸣。
回忆当年我在朝中担任皇帝近臣的时候，手持笔砚在承明殿当值。
春深时节草拟诏书的闲暇时分，从早到晚都能听到这样悦耳的莺声。
如今我听到这同样莺声的地方，却是在这寂寥冷落的浔阳城。
黄莺的啼鸣实在是一模一样没有差别，所有的不同都源于人的心境。
如果不生出远谪天涯的怅惘之意，那么在这里听莺和在宫禁之中听又有什么不同？

• 上林即上林苑，汉代长安的皇家园林，此处代指唐代长安的宫苑。
• 近臣君主身边的亲近臣子，白居易曾在长安任翰林学士、左拾遗等职，属于皇帝近臣。
• 承明汉代宫殿名，即承明庐，是朝臣入值待诏的居所，此处代指唐代宫中的办公处所。
• 视草古代指词臣奉旨草拟、修改诏书文稿。
• 禁中皇宫之中，宫中禁卫森严，常人不得随意出入，故称禁中。

这首诗采用今昔对照的线性结构，以早莺的啼鸣作为贯穿全诗的核心线索，将昔日在长安宫中听莺的从容惬意，与今日在贬所浔阳听莺的落寞处境形成鲜明反差。

全诗没有刻意渲染撕心裂肺的悲苦情绪，反而以“鸟声信如一，分别在人情”点明核心意旨：外物本身没有任何差别，所有的悲欢感受都源于人自身的境遇与心境。末尾两句更是以自我宽慰的口吻，试图消解贬谪带来的天涯沦落之悲，看似故作旷达，实则暗藏着难以言说的失意怅惘，情感表达含蓄沉挚，余味悠长。

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十二年（公元817年），当时白居易因上书请求缉捕刺杀宰相武元衡的凶手，触怒当朝权贵，被贬为江州司马，正居于浔阳贬所。

诗人此时远离长安权力中心，仕途失意，某天清晨被莺声唤醒，勾起了早年在朝中任职的鲜活回忆，今昔境遇对照之下便写下这首感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