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期

三十气太壮,胸中多是非。
六十身太老,四体不支持。
四十至五十,正是退闲时。
年长识命分,心慵少营为。
见酒兴犹在,登山力未衰。
吾年幸当此,且与白云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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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岁时血气方刚太过强盛,胸中常常萦绕着诸多是非纷扰。
六十岁时身体已经太过衰老,四肢疲软连日常行动都难以支撑。
四十岁到五十岁的人生阶段,恰恰是辞官退居享受闲逸的最好时候。
年岁渐长知晓天命的本分界限,心境慵懒很少再为名利奔波钻营。
见到美酒的兴致尚且十分浓厚,攀登高山的体力也还没有衰退。
我如今有幸正处在这个好年纪,姑且与悠然白云定下归隐的期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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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退闲辞官退职,过清闲自在的生活。
  • 命分天命与本分,指人命中既定的际遇边界。
  • 心慵心境慵懒,没有多余的世俗欲念。
  • 营为谋划钻营,指为追逐功名利禄四处操劳的行为。
  • 白云期与白云定下的约定,代指归隐山林的期约,是古典诗词中代指隐居的经典意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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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完全口语化的平实语言展开,没有堆砌任何典故,却层层递进道出了白居易独有的人生智慧。

他跳出了传统士人“少壮建功立业、年老才退隐山林”的常规人生路径,提出四十到五十岁才是退闲的黄金窗口:既避开了年少气盛时容易卷入的是非纷争,又不至于等到体衰力迈时,空有归隐之心却无享受闲趣的体力,尽显他通透旷达的处世哲学。全诗情感冲淡平和,把对世俗名利的厌弃、对自由闲适生活的珍视尽数融入浅白字句,是白居易闲适诗风格的典型体现。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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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白居易中年时期的闲适诗代表作,创作于唐宪宗元和年间。

当时白居易经历了数次仕途起落,目睹朝堂党争倾轧的乱象,逐渐从早年积极入世的“兼济”志向转向追求自我安顿的“独善”选择,他所倡导的“中隐”思想在这一阶段逐步成型,这首诗正是他人生价值转向的直接剖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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