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亭晚望残水

白居易 · 唐代 · 诗

湖上秋泬寥，湖边晚萧瑟。
登亭望湖水，水缩湖底出。
清渟得早霜，明灭浮残日。
流注随地势，洼坳无定质。
泓澄白龙卧，宛转青蛇屈。
破镜折剑头，光芒又非一。
久为山水客，见尽幽奇物。
及来湖亭望，此状难谈悉。
乃知天地间，胜事殊未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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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笼罩湖面空阔寥落，傍晚的湖边草木萧瑟一片。
我登上湖亭眺望湖中景色，秋水退减原本深藏的湖底显露出来。
清澄的水面带着早秋的凉意如同覆了薄霜，落日的光影在残波上忽明忽暗浮动。
余水顺着地势四处流淌，低洼处的水形没有固定的样貌。
澄澈的大片积水像白龙静卧，蜿蜒曲折的细流如同青蛇盘曲。
水面有的地方像破开的圆镜，有的地方像折断的剑刃，光影形态各不相同。
我多年来四处游历山水，见过无数幽奇的景致风物。
等到今日来到这座湖亭眺望，眼前的这般奇景实在难以用言语尽数说清。
由此才知晓广阔的天地之间，绝妙的胜景实在是无穷无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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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泬寥形容天空开阔清朗、空寂寥廓的样子，此处指秋空笼罩下湖面的空疏景象。
  • 萧瑟形容秋风吹动草木发出的声响，也用来烘托晚秋清冷寂寥的氛围。
  • 清渟指水清澈而平静的样子。
  • 洼坳指地面凹陷的低洼之处。
  • 泓澄形容水深而澄澈的样子。
  • 谈悉用言语完整详尽地表述出来。
  • 殊未毕远远没有穷尽。殊是程度副词，可译为甚、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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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艺术特色是全程以白描加奇喻的手法，将晚秋残水的罕见形态描摹得生动可感。诗人没有写惯常所见的烟波浩渺的湖景，反而聚焦于水位退落后露出的奇异水态，用白龙卧、青蛇屈、破镜、折剑四个截然不同的喻体，把散落在湖底各处的积水的不同形态刻画得新奇贴切，极具画面冲击力。

诗作后半部分由景入情，以自己多年游历山水见惯奇景的经历做铺垫，反衬出眼前残水景致的独特罕有，最终自然引出「天地间胜事殊未毕」的哲思，既抒发了对自然造化无穷创造力的赞叹，也暗含着诗人对日常庸常之外的新鲜景致的探索意趣，全诗写景真切，寄意深远，毫无雕琢之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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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穆宗长庆二年（公元822年），时年五十一岁的白居易正出任杭州刺史。

晚秋时节杭州一带降水锐减，西湖水位大幅下降，露出了平日隐没在水下的湖底地貌，白居易傍晚乘兴登上湖边的亭台，观赏平日难得一见的残水奇景，心有所感便写下了这首咏景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