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骆山人野居小池

茅覆环堵亭,泉添方丈沼。
红芳照水荷,白颈观鱼鸟。
拳石苔苍翠,尺波烟杳渺。
但问有意无,勿论池大小。
门前车马路,奔走无昏晓。
名利驱人心,贤愚同扰扰。
善哉骆处士,安置身心了。
何乃独多君,丘园居者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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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草覆盖着四围的简陋小亭,清泉注入这方一丈见方的小池沼。
红艳的荷花映照在清澈水面,白颈的水鸟立在池边闲观游鱼。
拳头大的假山石上青苔苍翠,尺许的水波上烟霭朦胧悠远。
只需问这处居所是否合心意,不必计较池塘的规模是大是小。
家门外就是车马往来的通衢大道,往来行人从早到晚奔波不停。
功名利禄驱使着世人的心神,贤明愚钝之人都同样纷乱劳碌。
真是值得赞叹啊这位骆处士,把自己的身心都安置得安然妥帖。
为何唯独要称许您的选择,是因为如今能隐居丘园的人实在太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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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环堵指四周环绕土墙,这里形容形制简陋狭小的亭台。
  • 方丈沼指方圆一丈的小池沼,极言池塘面积之小。
  • 拳石指体积如拳头般小巧的假山石。
  • 杳渺形容烟霭迷蒙、悠远缥缈的样子。
  • 扰扰形容纷乱劳碌、不得安宁的状态。
  • 处士指有才德而隐居不仕的人。
  • 丘园指隐居的山野园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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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半部分以白描手法铺陈骆山人野居小池的景致,从茅亭、清泉到荷景、水鸟,再到苔石、烟波,寥寥数笔就勾勒出一处清幽雅致的小居环境,没有丝毫富丽雕琢的痕迹,恰好契合隐士恬淡的心境。

诗人没有停留在写景层面,随即笔锋一转,将门外世人不分昏晓奔波于名利场的喧嚣状态,和骆山人安住身心的隐居选择形成强烈对比,在对比中自然生发出对隐士的由衷赞叹,也暗含了对当时世俗追名逐利风气的委婉批判。

全诗语言质朴平易,完全符合白居易浅切通俗的创作风格,其中“但问有意无,勿论池大小”一句更是跳出了普通写景诗的格局,点明了境由心造的内核:居所的价值从来不由外在的规模大小决定,而取决于居住者的心境是否悠然自足,这一理趣也让全诗的立意得到了升华。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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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中唐长庆至大和年间,白居易在洛阳任职分司闲官期间,闲暇时走访隐士骆山人的郊野居所,见到主人精心打理的小池与悠然的隐居生活,心生感慨而创作此篇。

当时中唐仕进之风盛行,世人多为名利奔波,像骆山人这样甘愿隐居郊野、安于闲淡生活的隐士十分少见,白居易本人素来仰慕这种不被俗务牵绊的人生状态,因此留下了这首咏赞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