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歌词

明月照君席,白露沾我衣。
劝君酒杯满,听我狂歌词。
五十已后衰,二十已前痴。
昼夜又分半,其间几何时。
生前不欢乐,死后有余赀。
焉用黄墟下,珠衾玉匣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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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洁的明月照在您的座席之上,清冷的白露沾湿了我的衣衫。
我劝您把面前的酒杯斟满,听我吟唱这首狂放的歌辞。
人过五十之后身体便日渐衰老,二十岁之前又懵懂痴顽不谙世事。
余下的年月还要被昼夜各分走一半,算下来真正可用的时光又能有多少。
活着的时候不尽情享受欢乐,死后留下再多的钱财又有何意义。
何必要在黄泉之下,用珠玉装饰的衾被、棺椁来做无谓的排场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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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余赀也作余资,指剩余的财产、积攒下的钱财。
  • 黄墟指地下的黄泉之域,代指坟墓、阴间。
  • 珠衾玉匣用珍珠装饰的衾被,以美玉镶嵌的棺椁葬具,代指极其奢华的陪葬器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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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语言质朴直白,完全摒弃了部分传统诗作的委婉比兴,以近乎脱口而出的狂放口吻,层层递进地推演人生短暂的道理。

诗人从当下月夜对饮的场景切入,先以年龄的自然规律点出人生有效时光本就十分有限,再进一步批判世人积攒财富、死后厚葬的愚妄行为,看似宣扬及时行乐,实则暗含对世俗奢靡风气的反讽,也藏着诗人看透世事之后的旷达襟怀。全诗节奏明快,情感真挚,毫无矫揉造作之态,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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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白居易创作于中唐元和后期,属于他的闲适类代表诗作。此时的白居易经历了宦海沉浮,目睹了官场倾轧与民生多艰,思想上逐渐偏向知足保和、顺适旷达的人生态度。

当时社会上盛行厚葬的奢靡风气,不少人穷尽一生积攒财富,死后还要耗费大量财物置办陪葬,白居易对此颇为不认同,便以狂歌的恣肆口吻,写下这首直抒胸臆的作品,批判世人贪财愚妄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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