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明寺牡丹花时忆元九

前年我曾在这里题下姓名，今日专程前来观赏牡丹。
自从担任掌管典籍的官吏以来，已经三度见到牡丹盛放。
哪里只是怜惜眼前的花朵，才恍然发觉岁月正暗中催人老去。
更何况往日一同寻花的伴侣，远赴东都至今还没有归来。
谁能想到在这盛放的红花旁，春已将尽我的思念悠长无边。

• 元九即元稹，中唐著名诗人，白居易的毕生挚友，因在同族兄弟中排行第九，世称元九。
• 芸香吏代指掌管皇家典籍的官吏，古人常在藏书处放置芸香以防书蠹，白居易当时担任秘书省校书郎，掌管宫廷典籍，故以此自称。
• 东都指洛阳，唐代以长安为都城，洛阳为东都。
• 讵知怎知、哪里想到。
• 红芳此处特指西明寺盛放的红色牡丹。

这首诗以赏牡丹为情感触发点，层层递进铺陈心绪，全无雕琢的华丽辞藻，却将多层情绪融合得自然妥帖，尽显白诗浅切真挚的典型风格。

开篇以今昔对照落笔，先点出重游旧地的行踪，紧接着带出自己为官三年三度见牡丹开的时间跨度，顺势引出对时光暗逝、年岁渐长的人生感慨，随后自然落到对远在东都的挚友的思念，情感推进逻辑顺畅，没有丝毫生硬转折。

全诗将惜花、叹老、怀人三层意绪层层叠加，最终收束到春尽思悠的绵长余韵中，是白居易元和时期五言诗作的代表性作品，也侧面印证了元白二人超越寻常的深厚交谊。

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四年（公元809年）前后，是白居易在长安任职期间创作的忆友名篇。

西明寺是唐代长安最负盛名的寺院之一，以种植的牡丹品种绝佳闻名，是当时长安士人春日游赏的核心去处。白居易与元稹（元九）为莫逆之交，二人早年同登制科，同在长安为官时曾多次结伴游赏西明寺牡丹，写作此诗时元稹刚刚离开长安赴东都洛阳公干，白居易重游旧地触景生情，便写下这首诗遥寄对友人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