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江早秋

秋波红蓼水，夕照青芜岸。
独信马蹄行，曲江池四畔。
早凉晴后至，残暑暝来散。
方喜炎燠销，复嗟时节换。
我年三十六，冉冉昏复旦。
人寿七十稀，七十新过半。
且当对酒笑，勿起临风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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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撩动碧波，红蓼生长在秋水边，夕阳斜照在生满青草的河岸。
我任凭马蹄随意前行，慢步游走在曲江池的四岸。
清晨的凉意在晴日过后悄然降临，残存的暑气随着暮色降临消散。
刚刚欣喜炎热已经消退，又感叹时节不停流转变换。
我如今已经年满三十六岁，时光悠悠一天天从黄昏走到清晨。
人生能活到七十岁本就十分稀少，我的年纪如今刚过七十的一半。
姑且对着美酒开怀欢笑吧，不要对着秋风徒然发出哀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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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蓼生长在水边的草本植物，秋季开淡红色花朵，是秋日水边常见的风物。
青芜指丛生的青草。芜，杂草丛生的样子。
信任凭、随意，信马蹄即信马由缰，任凭马匹自由行走。
暝暮色，指傍晚天黑的时候。
炎燠指炎热的暑气，燠意为暖热。
冉冉形容时光缓缓流逝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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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体现了白居易五言古诗浅切质朴、情真意切的典型风格，结构清晰，层层递进，将感时伤怀的情绪最终落到达观自适的心境，耐人寻味。

开篇四句先铺写曲江早秋的风物，“秋波红蓼水，夕照青芜岸”以红对青，水对岸，色彩明快，寥寥十字就勾勒出早秋曲江清旷疏淡的画面，接着点出诗人独游的状态，闲适之中带着淡淡的孤寂，为下文的感怀做了铺垫。

诗歌由景入情过渡自然，从早秋凉意降、残暑消散的气候特点，引出“方喜炎燠销，复嗟时节换”的情绪转折，自然而然将笔触转向对自身年岁的感慨。诗人直书自己的年纪，用近乎口语的直白表述，写出了人到中年、时光过半的怅惘，没有任何华丽藻饰，却真实动人，最能引发共鸣。

结尾笔锋一转，跳出怅惘，以“且当对酒笑，勿起临风叹”自我开解，将深沉的时光之叹转化为达观自适的人生态度，让全诗的情绪不至于陷入沉郁，体现了白居易通透平和的人生观念，余韵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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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宪宗元和三年（公元808年），当时三十六岁的白居易在长安担任左拾遗，宦居京城，秋日游览长安城南的曲江胜地，感时伤怀写下了这首作品。

曲江是唐代长安最著名的公共游览胜地，春秋佳日，长安官民多到此游赏，白居易居长安时常到此闲游，本诗就是他触景生情，感怀时光流逝的即兴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