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寺早夏

尘埃经小雨,地高倚长坡。
日西寺门外,景气含清和。
闲有老僧立,静无凡客过。
残莺意思尽,新叶阴凉多。
春去来几日,夏云忽嵯峨。
朝朝感时节,年鬓暗蹉跎。
胡为恋朝市,不去归烟萝。
青山寸步地,自问心如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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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过后尘埃尽数涤尽,青龙寺地势高峻依着长长的山坡。
夕阳西斜伫立在寺门之外,天地景致气息满是清和舒爽。
悠闲的老僧人静静伫立,四下清幽没有俗客往来经过。
晚春黄莺的啼鸣意趣已经消尽,新生的枝叶投下遍地清凉浓荫。
春天离去才不过几日功夫,夏云已然层层叠叠高耸舒展。
日复一日感慨着时节推移变换,年岁渐长鬓发渐白暗自虚度光阴。
为何还要留恋喧嚣的市井朝堂,不抽身归隐到山林烟萝之间?
眼前这青山便是可栖身的方寸之地,我扪心自问自己的本心究竟如何?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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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景气景致与周遭的氛围。
  • 清和天气清明和暖,是初夏时节的典型气候特征。
  • 残莺晚春时节的黄莺,春深之后黄莺的啼鸣便日渐稀少。
  • 嵯峨原本形容山势高峻,这里用来形容夏云堆叠、高耸舒展的样子。
  • 年鬓年龄与鬓发,代指年岁渐长的状态。
  • 蹉跎时光虚度,光阴白白流逝。
  • 朝市原指朝廷和市集,这里代指喧嚣的俗世官场。
  • 烟萝山林间如烟的藤萝草蔓,代指隐居的山野居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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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白居易闲适诗的代表作品,全程以游踪为线索,从雨后寺外的郊野景致写起,逐步深入到寺内清幽禅意的氛围,写景全用白描,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将早夏清和凉爽的气息完全烘托出来。

诗的后半部分由景入情,从时节变迁的自然规律,联想到自身宦海浮沉的人生状态,最终以一句自问收束,把对俗世的留恋和对归隐的向往两种心绪的拉扯写得真切动人,余味悠长,尽显白居易诗歌平易冲淡、情致真挚的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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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年间,当时白居易在长安任左拾遗、翰林学士,青龙寺地处长安东南的乐游原上,是唐代文人游赏避暑的知名胜地。

彼时白居易虽身居朝堂,却已对繁杂的公务心生倦意,某次初夏时节他出游青龙寺,被寺中清幽绝尘的景致触动,便写下这首咏怀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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