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归

养无晨昏膳,隐无伏腊资。
遂求及亲禄,僶俛来京师。
薄俸未及亲,别家已经时。
冬积温席恋,春违采兰期。
夏至一阴生,稍稍夕漏迟。
块然抱愁者,长夜独先知。
悠悠乡关路,梦去身不随。
坐惜时节变,蝉鸣槐花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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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奉养双亲时连早晚的饭食都难周全,隐居度日也没有伏腊祭祀的资费。
于是为了能在双亲健在时求得俸禄供养,我勉力奔赴来到京城。
微薄的俸禄还没能用来奉养亲人,离开家乡却已经过了不少时日。
冬日里我长久惦念着为父母温席的孝意,春日里又错过了采兰归献亲人的归期。
夏至时节阴气初生,夜晚的刻漏渐渐变得时长,白昼日渐缩短。
我这孤独满怀愁绪的人,偏偏最先感知到漫漫长夜的清冷难捱。
通往故乡的道路悠远漫长,只有魂梦能够归去,身躯却无法相随。
我独坐于此惋惜时节悄然变换,耳边传来蝉鸣声响在槐树花盛开的枝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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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伏腊古代两种祭祀的名称,分别在夏季伏日和冬季腊日举行,这里代指日常祭祀和基本生活资费。
  • 僶俛勤勉努力、勉力以赴的样子。
  • 温席源自古代孝子黄香为父温席的典故,代指子女侍奉父母尽孝的行为。
  • 采兰出自古代采兰献亲的典故,代指游子归家探望父母的行期。
  • 夕漏漏是古代计时的铜壶滴漏,夕漏指夜间的计时刻度,代指夜晚的时长。
  • 块然孤独寂寥、孑然无依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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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质朴真切的笔触层层递进铺陈思归之情,没有堆砌华丽辞藻,完全以平实的叙事和深沉的情感打动读者。

开篇先交代自己奔赴京城求禄的缘由全出于奉养亲人的本心,为后文的失意愁绪做足铺垫,丝毫没有世俗功名的功利感。中间连用温席、采兰两个孝亲典故,把个人的思归之情和孝亲的本心绑定,让情感的分量格外厚重。后半部分以夏至物候、长夜孤愁、乡路悠远、蝉鸣花枝的意象层层渲染,将宦游不得志、欲归不能的矛盾心境刻画得入木三分,结尾以景结情,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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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白居易早年的作品,大约作于唐德宗贞元年间。

当时白居易为谋得官职供养家人,辞别家乡旅居长安,仕途尚未顺遂,俸禄微薄,久别亲人的他在夏至之后的初夏时节触景生情,写下这首思归之作,抒发宦游失意、牵挂家人的真挚愁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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