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赠定光上人

二十身出家,四十心离尘。
得径入大道,乘此不退轮。
一坐十五年,林下秋复春。
春花与秋气,不感无情人。
我来如有悟,潜以心照身。
误落闻见中,忧喜伤形神。
安得遗耳目,冥然反天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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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岁就正式出家修行,到四十岁时心境早已脱离了世俗凡尘的牵绊。
寻到了通往佛法大道的正途,修行境界从此稳固,再也不会退转。
他在禅座上一坐就是十五年,林间的岁月在秋去春来中悄然流转。
春日的繁花与秋日的肃气,都无法扰动这位早已心无挂碍的修行者。
我前来拜访他,心中仿佛有所开悟,悄然以本心观照自身的言行。
我不慎落入世俗的见闻牵绊之中,被忧喜情绪牵动,损耗了自己的身形与心神。
怎样才能抛却外界感官的纷扰,浑然忘我地回归到最初清净无染的本真天性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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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人佛教中对具备较高德行的僧人的尊称。
  • 离尘脱离世俗凡尘的所有牵绊与杂念。
  • 不退轮佛教核心术语,指修行达到稳固境界,此后只会不断精进,永远不会退转堕入俗境。
  • 冥然形容浑然忘我的虚静状态,不受任何外物干扰。
  • 天真这里指人先天自带的、没有被世俗杂念污染的清净本真天性。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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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延续了白居易一贯浅白平易的创作风格,没有使用晦涩的禅门典故,读来流畅自然,情真意切。前四句先铺叙定光上人的修行轨迹,从年少出家到中年得道,只用极简的笔墨就刻画出一位定力深厚、道心稳固的高僧形象。

中间四句进一步渲染高僧的修行境界,十五年枯坐林下,连春秋时序的变迁都无法扰动他的心境,反衬出诗人自身深陷世俗尘网的状态,被外界见闻、世俗忧喜牵动心神,损耗形神。最后两句直接抒发诗人的内心向往,将对高僧的仰慕和自己想要挣脱尘劳、回归本真的情志完全融合,情理交融,毫无生硬说教的痕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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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全唐诗》卷四百二十四,是白居易中年时期的作品,创作于他元和年间在长安任职阶段。

定光上人是当时修行深厚的禅门高僧,白居易素来亲近禅理,仕途遭遇数次波折后,更是频繁与各地僧侣交游问道,这首诗便是他拜访定光上人之后,有感于对方的修行境界,写下的寄赠抒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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