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李少府曹长官舍见赠

白居易 · 唐代 · 诗

低腰复敛手,心体不遑安。
一落风尘下,方知为吏难。
公事与日长,宦情随岁阑。
惆怅青袍袖,芸香无半残。
赖有李夫子,此怀聊自宽。
两心如止水,彼此无波澜。
往往簿书暇,相劝强为欢。
白马晚蹋雪,渌觞春暖寒。
恋月夜同宿,爱山晴共看。
野性自相近,不是为同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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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弯腰躬身又拱手行礼,身心从来没有片刻安闲。
自从落入俗世官场之中,才深知做小官吏的万般艰难。
官府的公事一天天增多,做官的兴致却随着年岁渐晚越来越淡。
我惆怅地拂着青色官袍的衣袖,往日读书人的书香半点也没有剩下。
幸亏有您李夫子这样的好友,才让我这沉郁的心怀稍稍得到宽慰。
我们两个人的心都像静止的清水,彼此之间没有半分世俗的波澜。
每每在处理公文的闲暇时刻,就互相劝慰着勉强寻取欢乐。
傍晚骑着白马踏过落雪,举起清酒在暖春里驱散余寒。
贪恋月色我们夜里一同留宿,喜爱山景晴天时一同眺望。
我们天生疏放的本性本来就彼此投合,并不是因为同朝为官才这般交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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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遑安没有闲暇得到安宁。遑,闲暇。
  • 风尘这里代指俗世官场的繁杂琐碎事务。
  • 宦情做官的志趣、情怀。
  • 岁阑岁末,这里也指为官的时日渐久。阑,将尽。
  • 青袍唐代八九品低级官员穿的青色官服,这里代指低微的官职。
  • 芸香古时放在书里防蛀的香草,后世常用来代指读书人的书香生涯。
  • 簿书官府中的各类公文、文书。
  • 渌觞盛满清酒的酒杯。渌,清澈。觞,古代的酒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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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白居易早年仕宦生涯的真实写照,全无应酬诗的虚浮套话,句句发自肺腑,质朴动人。

诗人开篇便直陈做低级官吏的拘束劳苦,将自己为俗务缠身、失去往日读书之乐的怅惘和盘托出,毫不掩饰对官场繁文缛节的厌倦。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写与友人李少府的相知相得,二人抛开官场的虚与委蛇,以疏放野性相交,同游共赏,在繁杂的公务之余寻得精神的慰藉,将普通的同僚之交升华为心性契合的知己之交,情感真挚自然,尽显白居易诗歌浅切坦诚的一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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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德宗贞元十九年(公元803年)前后,当时白居易初入仕途,担任秘书省校书郎,官职低微,日常被繁杂的公务缠身。

诗题中的李少府是白居易的同僚友人,时任县尉,二人同在官舍供职,往来十分密切,白居易收到对方的赠诗后,便写下这首酬答之作,倾诉自己为官的真实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