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别

报晓的更鼓已经敲过了大半，饯别的宴席实在难以久坐。
请你唱一曲令人肝肠寸断的离别歌，为我斟满这杯混着泪水的酒。
月亮西沉、天色将亮未亮的时分，马儿嘶鸣正是我们刚刚分别之后。
在这漫无边际的昏暗尘雾之中，我又哪里能再望见你回头的身影。

• 晓鼓拂晓时分敲响的报晓更鼓，唐代长安都市清晨以鼓声作为开启坊市城门的信号。
• 离筵为送别亲友专门置办的饯别宴席。
• 断肠歌指曲调哀婉凄切、听之令人肝肠寸断的离别歌曲。
• 马嘶马儿的嘶鸣声，是中国古代送别场景中极具代表性的经典听觉意象。
• 浩浩形容雾气尘沙弥漫、广阔无边的样子。

这首诗全程以时间线串联离别场景，将不舍的情绪层层铺展，没有刻意堆砌渲染离愁的华丽辞藻，全以白描的细节打动人心。

开篇从报晓的鼓声写起，直接点明分别的时间节点，把宴席上宾主双方都心知肚明的“不得不别”的无奈感烘托得十分真切。紧接着以歌佐酒的细节，把离别的痛感直接推到顶点，哀歌和泪酒的组合，将二人难以割舍的情谊完全具象化。后两联转向分别后的旷野场景，月落天未明、马嘶人已远，最后以暗尘蔽目、望不到对方回头身影的怅惘收尾，余味悠长，将送别之后的空落孤寂感写得入木三分。

这首五言古诗收录于《全唐诗》卷四百二十四，是白居易中年之前创作的经典送别诗作。

作品大致写于唐德宗贞元年间，当时白居易在长安谋仕，与相交多年的友人即将各赴前路，二人在天色将明的拂晓时分设宴饯别，满溢的不舍之情催生出这首质朴沉挚的离别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