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逝寄远

昨日闻甲死,今朝闻乙死。
知识三分中,二分化为鬼。
逝者不复见,悲哉长已矣。
存者今如何,去我皆万里。
平生知心者,屈指能有几。
通果澧凤州,眇然四君子。
相思俱老大,浮世如流水。
应叹旧交游,凋零日如此。
何当一杯酒,开眼笑相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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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听闻某位友人离世,今天又听闻另一位友人亡故。
平生相知的友人总共三分,如今两分已经化作泉下之鬼。
逝去的人再也无法相见,实在可悲啊,生命永远终结了。
幸存的友人如今境况如何,距离我都有万里之遥。
平生称得上知心的好友,掰着手指头数也没有几个。
分别在通、果、澧、凤四州任职的,是我四位相隔遥远的好友。
彼此思念的同时都已年岁老大,人世虚浮就像东流的逝水。
想必你们也会感叹旧日的交游,零落凋亡一天天到了这般境地。
什么时候才能共饮一杯酒,彼此睁开眼笑着相对叙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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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知识此处指相知相识的友人,并非现代意义的学识。
  • 长已矣永远逝去,生命彻底终结。
  • 眇然遥远、相隔甚远的样子。
  • 浮世旧时认为世事虚浮无定,故称人世为浮世。
  • 凋零本指草木零落,此处指友人亡故、星散。
  • 何当何时能够,多用于期盼未来的场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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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直白质朴的语言直抒胸臆,没有用任何华丽的典故,开篇就以接连听闻死讯的冲击感,把人拉入沉恸的生死感慨之中。

诗人没有刻意渲染悲苦,而是在痛悼逝者之后,转而牵挂尚存的远方友人,将生死之悲、迟暮之叹、怀人之思三者融为一体,情感层层递进,沉挚动人。

末尾以共酒笑相视的期盼作结,在满篇沉郁的感慨中透出一丝温暖的念想,将对友情的珍视表达得格外厚重。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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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十三年(公元818年),当时白居易谪居江州司马任上已近第三年。

多年来他接连收到故友离世的消息,痛悼之余想到散落在通、果、澧、凤四州的四位尚存的旧友,生死之慨与怀人之思交织,便写下这首诗遥寄远方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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