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友人寻涧花

闻有涧底花,贳得村中酒。
与君来校迟,已逢摇落后。
临觞有遗恨,怅望空溪口。
记取花发时,期君重携手。
我生日日老,春色年年有。
且作来岁期,不知身健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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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山涧深处开有名花,我特意在村中赊来美酒准备同你共饮。
我和你赶来的时间偏晚,已经遇上了草木凋零、花期过尽的时候。
面对着满杯的酒却满心遗憾,只能怅然望着空荡荡的溪口。
我们牢牢记住这次错过的约定,等明年花开时再携手同游。
我的年岁一天比一天衰老,可每年的春色却总会如期到来。
暂且先定下明年的约定吧,只是不知道到时候我的身体是否还康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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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贳赊欠,这里指买酒。
  • 校迟来得太晚,校通“较”,指相较花期而言抵达的时间偏迟。
  • 摇落出自《楚辞》“草木摇落而变衰”,指草木凋零,此处特指涧花已经凋谢。
  • 临觞面对着酒杯,觞是古代的酒器。
  • 期君和你约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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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白居易浅切平易的创作风格,通篇没有生僻典故,语言如叙家常,情感却层层递进,余味十分悠长。

开篇先铺陈二人寻花的兴致,听闻有花便主动备酒邀约,足见二人的雅趣,紧接着笔锋一转点出错过花期的事实,情绪从期待直落到失落,“怅望空溪口”一句将人面对空寂景致的茫然遗憾写得十分真切。

诗作最有分量的是末尾四句的生发,从当下的小遗憾跳脱出来,没有沉湎于错过的失落,反而主动约定来年重游,却又顺势生出人生日渐衰老、春色年年如故的喟叹,将一次普通游赏的小事,升华为对生命流逝的普遍性感慨,平淡之中藏着深沉的人生况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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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白居易中晚年退居洛阳时期的作品,收录于《全唐诗》卷四百三十一。

当时白居易远离朝堂党争的漩涡,日常多以山水游赏、友人相聚为乐,某次听闻涧边花开便约友人赴赏,不料错过花期,在怅惘之中写下这首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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