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老

今朝复明日,不觉年齿暮。
白发逐梳落,朱颜辞镜去。
当春颇愁寂,对酒寡欢趣。
遇境多怆辛,逢人益敦故。
形质属天地,推迁从不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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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过去又是明日,时光流转间不知不觉就步入了暮年。
白发随着梳头发的动作不断掉落,年轻时红润的容颜早已从铜镜前消逝。
面对大好春光常常感到愁闷孤寂,就算对着美酒也很少有欢愉的意趣。
触碰到各类情境往往生出凄怆辛酸之感,碰到旧友就更加看重往日的情分。
人的形躯本就归天地造化所支配,岁月推移变迁从来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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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年齿年岁,年纪。
  • 逐梳落随着梳头发的动作掉落,形容白发数量很多。
  • 朱颜青春时期红润美好的容颜。
  • 敦故厚待旧友,格外看重旧日的情分。
  • 形质人的肉身、形体,代指人的生命。
  • 推迁时光推移,岁月变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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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白居易最擅长的白描手法开篇,没有用任何华丽的典故与夸张的修饰,从日复一日的寻常时间流逝写起,自然带出年岁渐暮的感慨,完全是生活化的真切感受,平实却极有代入感。

诗作的层次推进极为清晰:前两句写时间流逝带来的衰老事实,次两句写肉眼可见的生理变化,中间四句进一步深入到心境的微妙转变,从春日愁闷、饮酒寡欢到触景生悲、念旧情深,层层递进,把人到中年之后的心态转变描摹得精准入微,没有丝毫生硬造作之感。

最后两句落点到对生命本质的哲思,点明人的形躯本就受天地造化支配,时光推移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把个人的衰老感慨上升到普遍的生命规律层面,冲淡了原本的悲戚感,多了一份直面岁月变迁的通透与释然,完全符合白居易晚年诗作平和冲淡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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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白居易中年之后的感怀诗作,大约创作于唐穆宗长庆年间,此时白居易已年过半百,历经宦海沉浮,对人生的聚散起落有了极为切身的体会。

当时朝廷牛李党争愈演愈烈,白居易不愿卷入派系倾轧,主动请求外放任职,在地方官任上他逐渐生出知足保和、独善其身的心态,对年岁增长带来的生理与心境变化有着细腻的体察,这首诗便是他直面衰老、抒发暮年心绪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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