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蝉·六月初七日

六月初七日,江头蝉始鸣。
石楠深叶里,薄暮两三声。
一催衰鬓色,再动故园情。
西风殊未起,秋思先秋生。
忆昔在东掖,宫槐花下听。
今朝无限思,云树绕湓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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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七的时节,江边的蝉儿才开始发出鸣叫。
藏在石楠树浓密的深叶之中,傍晚时分传出两三声细碎的鸣响。
这一声声蝉鸣催得人鬓边渐生衰白之色,又牵动了我对故园的思念之情。
萧瑟的秋风尚且还没有吹起,悲秋的愁绪却早于秋令悄然萌生。
回忆往昔我在宫中任职的时候,曾在满树宫槐的花荫之下听过蝉鸣。
如今我心中生出无限的思绪,抬眼只见云雾树木环绕着我所在的湓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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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石楠常绿灌木或小乔木,枝叶浓密,夏季开白色小花,多生长在江淮流域。
  • 衰鬓指年老而日渐斑白的鬓发,这里代指年岁渐长、容颜衰老的状态。
  • 东掖指皇宫中东侧的掖垣,是唐代东宫官署的代称,白居易曾任东宫赞善大夫,此处代指自己早年在长安宫中任职的过往经历。
  • 湓城即江州(今江西九江),因地处湓水之畔而得名,是白居易当时贬谪的居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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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早蝉为核心意象,采用由景入情、层层递进的抒情结构,将日常景物与个人身世之感深度融合。

开篇四句先铺写江边早蝉初鸣的清寂场景,蝉声细碎疏淡,却在暮色之中格外清晰,为全诗奠定了清冷怅惘的抒情基调。中间四句由蝉声自然过渡到自身心绪,蝉鸣本是寻常物候,却催生出诗人年岁渐衰的迟暮之感与故园之思,甚至秋风未起而秋思已满,足见其愁绪积压之深。

末四句以今昔对比收束全篇,将昔日长安宫槐下听蝉的安逸过往,与如今谪居湓城、被云树环绕的幽寂处境形成强烈反差,不着一字直言贬谪之痛,而迁客流落的失意、对京华旧地的怀念都尽数藏在字里行间,情感沉挚委婉,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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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十二年(公元817年),当时白居易正被贬为江州司马,谪居江州已满两年。

白居易此前在长安任左拾遗、东宫赞善大夫等职,后因上书请求缉捕刺杀宰相武元衡的凶手,触怒权贵,遭谗言构陷被贬出京,远离政治中心,谪居僻远的江州,心境始终抑郁怅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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