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热喜凉

经时苦炎暑,心体但烦倦。
白日一何长,清秋不可见。
岁功成者去,天数极则变。
潜知寒燠间,迁次如乘传。
火云忽朝敛,金风俄夕扇。
枕簟遂清凉,筋骸稍轻健。
因思望月侣,好卜迎秋宴。
竟夜无客来,引杯还自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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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时日都被酷暑煎熬,身心只觉得烦闷倦怠。
盛夏的白昼何等漫长,清冷的秋天迟迟不肯到来。
世间万物时序圆满便会退去,自然规律走到极致就会转变。
暗自在寒暑交替的间隙感知,时节流转就像驿马赶路一样迅疾。
拂晓时分火云忽然尽数消散,傍晚秋风很快就吹遍了四野。
枕席之上顿时变得清凉舒爽,筋骨躯体也渐渐恢复了轻健。
于是思念起一同赏月的老友,打算择日筹办一场迎秋的家宴。
可等了整夜也没有客人到访,我只好举起酒杯独自劝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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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经时历时很久,经过了一段较长的时间。
  • 岁功一年的时序运转所成就的功业,这里指盛夏时节的作用。
  • 寒燠寒暑,冷热。燠指温暖、炎热。
  • 迁次变迁,依次更替。
  • 乘传乘坐驿车赶路,形容速度极快。传是古代驿站的专用马车。
  • 火云盛夏时节的火烧云,也代指盛夏蒸腾的暑气。
  • 金风秋风,古代以五行配四季,秋属金,故称秋风为金风。
  • 枕簟枕头和竹席,是夏日卧具。簟指竹编的凉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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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层层铺陈的手法,完整展现了从苦热到盼凉再到喜凉的完整情绪流转脉络,前四句极写暑天的难耐与对秋凉的深切期盼,中间四句以朴素的哲理过渡,写出时节变迁的猝不及防,后四句落到凉风吹拂后的舒爽心境,情绪由沉郁转向轻快,过渡自然毫无生硬之感。

全诗延续了白居易一贯浅切直白的创作风格,几乎没有生僻典故,所有叙事抒情全从日常真实体感出发,质朴平实却极具感染力。末尾两句写盼友赴宴却无人到访,只能独自举杯的细节,没有刻意渲染孤寂,反而将喜凉之余淡淡的闲愁点出,尽显晚年诗人随遇而安的旷达心境,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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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开成二年(公元837年)前后,时年六十七岁的白居易正以太子少傅的身份退居洛阳履道里,远离朝堂纷争,过着半官半隐的闲散生活。

当时洛阳一带遭遇了持续多日的极端酷暑,诗人被炎暑困扰许久,终于等到秋凉骤至,积压多日的烦闷一扫而空,便写下这首记录日常体感、抒发闲居意趣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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