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楼夜

四周静寂得没有一丝声响，城角的轮廓隐没在树梢的暗影之后。
依山的城郭里灯火稀疏寥落，三峡上空的星辰也显得格外稀少。
年华如同东流的江水一去不返，我的身世就像栖在南枝的飞鸟漂泊无依。
月亮已经西沉江水一片昏沉，西楼上天色还远远没有放亮。

• 城隅城角，这里指城楼的边角地带。
• 林杪树梢，林木的顶端。
• 山郭依山而建的城郭。
• 星汉银河，此处泛指夜空中的星辰。
• 年光年华、时光。
• 南枝鸟典出古诗“越鸟朝南枝”，指向南栖息的飞鸟，此处喻指漂泊无定、心念故土的游子。

这首诗以清寂的夜景层层铺染沉郁的心境，开篇用叠词“悄悄”直接点出万籁俱寂的深夜特质，城隅隐没林梢的画面，从视觉上先搭建出幽远朦胧的夜景框架。颔联聚焦山城灯火与峡天星辰两个典型意象，精准刻画出三峡偏远山城深夜独有的寥落氛围，没有多余修饰却画面感极强。

全诗章法由景入情过渡自然，颈联从外景跳转到内心感怀，以东流江水喻一去不返的时光，以南枝飞鸟喻漂泊不定的身世，比喻浅白却寄寓深沉，把迁谪之人的怅惘写得真切动人。尾联收束于漫漫长夜的未晓时分，将诗人辗转无眠、久久伫立楼头的状态藏在景物描写之中，余味悠长，尽显白居易五言诗淡而弥远的艺术风格。

《西楼夜》作于唐宪宗元和十四年（公元819年），时年五十二岁的白居易正出任忠州刺史。忠州地处三峡腹地，是当时偏远的山城，诗人此前经历长期贬谪，虽主政一方，仍难消失意沉郁的心绪。

某个秋夜诗人独自登上城西城楼，眺望山城深夜的清寥景色，将羁旅漂泊的愁绪与岁月流逝的慨叹融入夜色之中，写下这首感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