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古四首为知己魏倅元长赋兼呈王永叔宗丞戴少望其一

刘过 · 宋代 · 律诗

言理不可求，吾将讯苍苍。
草木被春华，松柏遭摧伤。
才高未为福，名大或不祥。
煌煌太史公，逸气横八方。
瑞麟出非时，巷伯终见戕。
晏婴不可作，鲍叔遥相望。
发愤著春秋，掩夺日月光。
文章诚可传，毁辱庸何伤。

译文

收起

世间的常理实在难以探求，我将要向苍茫的苍天发问。
草木都蒙受春日芳华的滋养，唯独苍松翠柏却横遭摧折损伤。
才华出众未必是福分，名声太大往往会招来不祥。
光耀千古的太史公司马迁，超逸的豪气纵横激荡传遍八方。
祥瑞的麒麟生不逢时，贤士如巷伯最终也难免遭受残害。
贤相晏婴早已不能复生，知音鲍叔牙只能遥遥地追想相望。
他发愤撰写出如《春秋》般的不朽著作，光芒几乎盖过了日月的辉光。
传世的文章确实可以永久流传，那些毁谤屈辱又哪里能将他损伤。

注释

收起

讯苍苍讯即问询，苍苍指苍天，古人认为苍天是世间公理的最高主宰。
被春华被同“披”，指蒙受、覆盖，春华即春日的芳华滋养。
太史公指西汉史学家司马迁，曾任太史令，后世尊称太史公。
巷伯周代的贤士，遭谗言被处宫刑，曾作《巷伯》一诗抒发怨愤，这里代指遭受冤屈的正直士人。
见戕被残害，戕意为杀害、摧残。
晏婴春秋时期齐国名相，以智慧和仁德著称，曾辅佐齐景公安定邦国。
鲍叔即鲍叔牙，春秋时齐国贤人，是管仲的知音，后世常用以代指相知相惜的挚友。
庸何伤庸是岂、哪里的意思，整句意为哪里有什么伤害。

赏析

展开

这首诗通篇以议论行笔，却全无宋诗常见的空疏弊病，情感沉郁饱满，用典贴切自然。

开篇便直抒胸臆，将对现实不公的愤懑直接指向苍天，随后以草木遇春、松柏摧伤的鲜明对比，点出才高名大反而遭祸的反常现实，紧接着连用司马迁、瑞麟、巷伯、晏婴、鲍叔等一连串典故，既吊古又抒怀，把历代志士仁人遭逢乱世、生不逢时的共同遭际高度凝练地展现出来。

全诗最终落脚于“文章诚可传，毁辱庸何伤”的旷达之语，在沉郁的愤懑之后转出一重昂扬的力量，既劝慰友人也宽慰自己，点明精神价值的永恒远胜于世俗的毁誉，格调沉雄慷慨，极具刘过本人豪纵奇崛的诗风特色。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收录于刘过的《龙洲集》，是他写给挚友魏元长，同时呈给同僚王永叔、戴少望的同题组诗中的第一首。

刘过一生力主恢复中原，却屡试不第，仕途长期困顿，常年流转于江湖与幕府之间，深知南宋朝廷贤愚不分、志士遭抑的现实，因此借怀古之名抒发胸中郁积的不平之气，向志同道合的友人倾诉身世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