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河南经乱关内阻饥兄弟离散各在一处因望月有感聊书所怀寄上浮梁大兄于潜七兄乌江十五兄兼示符离及下邽弟妹

时难年荒世业空,弟兄羁旅各西东。
田园寥落干戈后,骨肉流离道路中。
吊影分为千里雁,辞根散作九秋蓬。
共看明月应垂泪,一夜乡心五处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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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乱频仍年岁灾荒,祖传的家业已然荡尽,兄弟们漂泊羁旅,各自分处西东。
战乱过后田园荒芜寥落,至亲骨肉流离失所,辗转漂泊在路途之中。
形影相吊就像离群远飞的千里孤雁,离开故土的根脉,飘散成深秋里的飞蓬。
此刻共望同一轮明月,想必大家都该潸然落泪,一夜之间思念家乡的心意,在五个地方全然相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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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世业世代相传的家业,这里指家族祖传的田产。
  • 羁旅漂泊在外,寄居在异乡。
  • 寥落荒芜、衰败的样子。
  • 干戈古代的两种兵器,这里代指战争。
  • 吊影形影相吊,形容孤独无依的状态。
  • 千里雁远飞的离群孤雁,古人常以雁的行列比喻兄弟关系。
  • 九秋蓬深秋时节随风飘转的蓬草,九秋指深秋,蓬草脱离根系后随处飘荡,用来比喻漂泊无定的游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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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白居易书写乱离时代骨肉亲情的经典作品,全诗语言质朴无华,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完全以真情动人。

诗歌前半部分铺叙时代的乱离与家族的变故,从家业荡空到兄弟离散,从田园荒芜到骨肉漂泊,层层推进,将个人家庭的不幸置于整个战乱时代的大背景下,极具普遍的共情力。

颈联以“千里雁”“九秋蓬”两个精妙的比喻,将离散之人的孤苦无依刻画得入木三分,形神兼备。末尾两句收束到望月的主题,将五地亲人的乡心绾合在同一轮明月之下,时空的阻隔被共通的思念消解,余味悠长,千百年来引发无数漂泊者的强烈共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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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德宗贞元十五年(公元799年),当时中原地区先后经历藩镇叛乱,河南一带战火绵延,关中地区又爆发了严重的饥荒,白居易的诸多兄弟姊妹被迫分散到不同地方谋生。

诗人当时正旅居吴越一带,某个望月之夜,想起离散各处的亲人,百感交集,于是写下这首诗,寄给浮梁的大哥、于潜的七兄、乌江的十五兄,同时也留给留在符离和下邽的弟妹们传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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