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农丞舟中

危樯高占飞鸦字,京淮两路传宣使。
面如玉盘腰有金,见说京淮已无事。
儒生性命何足怜,十年厌闻犬羊膻。
一朝悔祸亦不恶,且愿四海皆安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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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耸的船桅顶端飞鸦错落排布如同字迹,舟上是往来京淮两地的传宣使者。
使者面容光洁如玉盘,腰间佩挂金印,听闻京淮一带边境已经太平无事。
我辈儒生的性命本不值得顾惜怜悯,十年来早就听厌了金人腥膻的气味。
如今金人一朝追悔祸事也并非坏事,只愿普天之下的百姓都能安稳入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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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危樯高耸的船桅。
  • 飞鸦字指船桅上栖息的飞鸦排布错落,如同天然形成的字迹。
  • 传宣使朝廷派出的传达政令、通报边境消息的专职使者。
  • 腰有金腰间佩戴金印,代指使者身负朝廷授予的正式权柄。
  • 犬羊膻本指犬羊的腥臊气味,诗中代指占据中原的金人统治者的腥膻习气,暗含对异族入侵的愤慨。
  • 悔祸追悔所造成的祸乱,这里指入侵方停止战事、追悔战争过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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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舟中所见的传宣使者为切入点,情感转折跌宕,毫无平铺直叙的乏味感。开篇先勾勒出使者出行的气派场景,看似是赞颂边境太平的喜讯,随即笔锋一转,落到儒生十年来饱经离乱、厌闻敌虏腥膻的沉痛现实,将个人身世之感与家国之痛融为一体。

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尾句落点在“四海皆安眠”的普世愿景,跳出了一般爱国诗作执着于恢复功业的书写惯性,转而抒发对普通百姓远离战乱、安度余生的深切期盼,情感沉挚厚重,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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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刘过的后期作品,创作于宋金对峙的中期,当时宋金之间刚刚结束一轮大规模战事,边境出现短暂的和平空隙。

刘过一生以抗金恢复中原为志,长期漫游江湖,多与下层官吏和布衣友人交游,某次他在友人王农丞的舟中盘桓时,偶遇赴京淮地区传达政令的朝廷使者,听闻边境暂安的消息,百感交集写下这首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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