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过秘书旧房因题长句

走到楼阁前我便下马驻足流连，第二道房门还是当年我亲手打开的模样。
当年我以白面青年校书郎的身份离开这里，如今却以胡须苍黑的赞善大夫身份重回旧地。
署中的小吏大多是新近补授的，我全然认不出，只有旧时栽种的松竹还和我格外亲近。
想来当年我题写在墙壁上的姓名字迹应该还留存着，我试着用衫袖轻轻拂去上面的尘埃。

• 裴回同“徘徊”，驻足流连、不忍离去的样子。
• 白面书郎指白居易早年担任秘书省校书郎时，年少面白，初入仕途的状态。
• 苍须赞善苍须指胡须已经苍黑，代指年岁已长；赞善即太子左赞善大夫，是白居易此时担任的官职。
• 新补指新近补授官职的吏员。

这首诗通篇以今昔对照为核心脉络，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却满溢着真切厚重的人生感慨。从青年初入仕的白面书生，到中年历经贬谪的苍须官员，十余年的岁月流转、仕宦颠簸，物是人非的怅惘尽在平实的字句里自然流露。

后两联以“吏人新补”的全然陌生感，和“松竹旧栽”的熟稔亲切感形成鲜明反差，最后拂尘寻旧题的细节更是传神，把诗人对逝去青春的追念、对半生浮沉的淡然都融在细微的动作里，余味悠长，极具共情力。

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十五年（公元820年）。此前白居易因上疏请急捕刺杀宰相武元衡的凶手，触怒权贵，被贬为江州司马，之后辗转担任忠州刺史，本年方被召回长安，授官太子左赞善大夫。

他重回早年担任秘书省校书郎时居住过的官署旧房，抚今追昔，感慨十余年仕宦生涯的浮沉起落，于是写下这首即事抒怀的七言长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