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李相公崔侍郎钱舍人

曾陪鹤驭两三仙,亲侍龙舆四五年。
天上欢华春有限,世间漂泊海无边。
荣枯事过都成梦,忧喜心忘便是禅。
官满更归何处去,香炉峰在宅门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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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幸陪侍几位如仙的朝中清贵同僚,在帝王身边供职侍奉了四五年时光。
朝廷中的欢乐繁华时光像春景一样短暂有限,遭贬之后在世间漂泊就像茫茫大海无边无际。
荣华衰败的所有往事过去之后全都如同一场大梦,忘却忧愁与喜悦的分别心就契合了禅的真谛。
任期结束之后我将要回到哪里去呢?庐山的香炉峰就坐落在我的隐居宅门之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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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鹤驭仙鹤所驾的车,原指神仙的车乘,这里用来比喻朝中身份清贵的同僚。
  • 龙舆皇帝的车驾,这里代指皇宫、帝王身边的供职环境。
  • 欢华也作欢娱,指欢乐繁华的时光。
  • 荣枯原指草木的茂盛与枯萎,这里代指人生的得志与失意、官场的荣耀与困顿。
  • 禅梵语“禅那”的简称,这里指心境空明、无挂无碍的禅家超脱境界。
  • 官满指官员的任期届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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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全诗语言平易冲淡,没有激烈的情绪宣泄,却满含历经世事后的通透与释然。

诗歌前两句回忆早年在朝中供职的岁月,笔调平和毫无夸耀之意,反而为后文的人生感慨做足了铺垫。中间两联对仗极为工整,“天上”对“世间”,“欢华”对“漂泊”,“荣枯”对“忧喜”,把宦海沉浮的巨大落差写得沉郁开阔,最后以“都成梦”“便是禅”点破执念,完成了从世俗得失到禅境超脱的心态转变。末句以香炉峰的实景作答,把抽象的归隐志向落到具体的山水居所上,余味悠长,尽显诗人不系于物的旷达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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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穆宗长庆年间,诗中提及的李相公、崔侍郎、钱舍人都是白居易元和年间在长安共事的旧友,三人都曾身居清要之职,后又相继在宦海风波中遭遇贬谪,与白居易有着相似的仕途起落经历。

此时的白居易早已历多次贬谪,看透了官场的荣辱沉浮,早已生出归隐山水的心意,他曾在庐山香炉峰下营建草堂作为退居之所,这首诗正是他向三位旧友剖白自己归隐志向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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