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集拙诗成一十五卷因题卷末戏赠元九李二十

我的一篇《长恨歌》饱含丰沛动人的情致，十首《秦中吟》贴近《诗经》的雅正传统。
常常被老友元稹偷学我作诗的格律章法，硬是让李绅对我的歌行作品佩服不已。
想来我在人世间的富贵福禄应该没有缘分，离世之后我的诗文理应留下不朽声名。
不要怪我口气粗狂言语太过自大，我新近编排的十五卷诗集刚刚全部完成。

• 长恨指白居易创作的长篇叙事诗《长恨歌》，是其最具代表性的传奇类诗作。
• 秦吟指白居易的现实主义组诗《秦中吟》，共十首，是新乐府运动的标志性作品。
• 正声指儒家传统认可的雅正诗歌，这里代指《诗经》风雅讽喻的创作传统。
• 老元即元稹，因排行第九故称元九，是白居易终生相契的挚友。
• 短李指李绅，因身材矮小被时人戏称为“短李”，排行第二十故称李二十，也是中唐重要诗人。
• 合理应、应当。

这首诗看似是友人之间的戏谑调侃，实则是白居易对自己前期诗歌创作的一次郑重总结。

开篇直接标举自己最得意的两类作品，《长恨歌》风情摇曳，《秦中吟》近于雅正，清晰展现了白居易诗歌创作兼顾审美性与现实批判性的双重特质。中间两句调侃元稹学自己的格律、李绅服自己的歌行，老友之间毫无芥蒂的亲昵情态跃然纸上，全无半点文人相轻的陋习。后两句转向对人生价值的判断，直言世俗富贵与自己无缘，唯有文章可以传之后世，看似口气狂妄，实则是诗人在数十年创作生涯中沉淀出的高度文化自信，全诗语言直白爽朗，情真意切，将编完诗集的快意与对挚友的坦诚展露无遗。

这首诗创作于唐穆宗长庆四年（公元824年），时年五十三岁的白居易在杭州刺史任上，将自己元和初年以来创作的八百余首诗歌整理厘定，编成十五卷，题写在诗卷末尾。

诗题中提到的元九即元稹，李二十即李绅，二人都是白居易平生至交，也是中唐新乐府运动的核心参与者，这首诗是白居易写给两位老友的戏谑之作，字里行间满是知己相处的松弛与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