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内子

白居易 · 唐代 · 绝句

白发长兴叹,青娥亦伴愁。
寒衣补灯下,小女戏床头。
暗澹屏帏故,凄凉枕席秋。
贫中有等级,犹胜嫁黔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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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满头白发常常长久叹息,你年轻的面庞也陪着我一同发愁。
你在昏灯之下缝补御寒的冬衣,小女儿在床头嬉闹玩耍。
屏风和帐幔颜色暗淡早已老旧,枕席之间浸着秋意满是清寒凄凉。
清贫的日子也有不同的等次,咱们如今的境况,总比嫁给黔娄那样的赤贫之士要好得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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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内子古代文人对自己正妻的尊称。
  • 青娥原本指少女描画的黛色秀眉,这里代指诗人正值盛年的妻子。
  • 屏帏屏风与室内的帷帐,是古代居室常见的陈设。
  • 黔娄春秋时期齐国的著名隐士,终身不肯出仕,家境极度贫寒,去世时衣不蔽体,是古代典籍中公认的贫士典型代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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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白居易浅切写实诗风的典型代表,全程没有华丽辞藻,完全以普通家庭的日常场景入笔,读来格外真切动人。

前六句层层铺陈,从夫妻二人共对清贫的情态,到灯下补衣、幼女嬉闹的鲜活生活细节,再到旧陈设衬着秋寒的环境烘托,把清贫之家的平淡况味描摹得细腻入微,没有半点刻意煽情的痕迹。

末尾两句以自嘲式的宽慰收束全诗,巧用黔娄的典故,瞬间消解了前六句铺垫的凄凉感,既藏着诗人安贫的人生态度,也暗含了夫妻二人在苦日子里彼此支撑的柔软温情,哀而不伤,质朴厚重。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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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六年(公元811年),当时白居易的母亲辞世,他按制度罢官守孝,退居渭村,俸禄完全断绝,家境陷入了窘迫的清贫状态。

诗人与妻子杨氏成婚多年,素来相濡以沫,这段共渡难关的岁月里,白居易感念妻子毫无怨言的陪伴,便写下这首家常化的诗作赠予妻子,既是自嘲宽慰,也满含对伴侣的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