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微之·帝城行乐日纷纷

帝城行乐日纷纷,天畔穷愁我与君。
秦女笑歌春不见,巴猿啼哭夜常闻。
何处琵琶弦似语,谁家倭堕髻如云。
人生多少欢娱事,那独千分无一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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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之中每日都有无数人游赏行乐,远在天边的穷愁失意之人只有我和你二人。
秦地女子的笑歌在春日里我早已听不到,巴地猿猴的悲啼却在每个深夜都能听到。
哪里传来琵琶声声如泣如诉,谁家女子梳着倭堕髻发髻浓密如云。
人生在世原本有许许多多的欢乐事,哪里会千分之中连一分欢愉都得不到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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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微之即元稹,字微之,中唐著名诗人,是白居易的至交好友,二人并称「元白」,同为新乐府运动的核心倡导者。
  • 帝城指大唐都城长安,是二人早年仕游、共同度过许多欢乐时光的地方。
  • 天畔天边,这里指代二人所处的偏远贬谪之地,远离政治中心长安。
  • 巴猿巴地(今川东、鄂西一带)的猿猴,古时民间传说巴猿啼声极为悲苦,最易引发羁旅之人的愁思。
  • 倭堕髻也叫堕马髻,是唐代流行的女子发型,发髻偏坠在头部一侧,形态娇慵柔美,常用来代指容貌姣好的女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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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就用强烈的反差手法,把长安城中众人日日游冶行乐的热闹场景,和两位贬谪诗人身处天涯、共担穷愁的境遇对立起来,直接点出二人被朝堂集体遗忘的失意处境。

中间两联从听觉和视觉两个维度铺写今昔对比:昔日长安春日里秦女笑歌、琵琶悦耳、美人如云的繁华盛景早已远去,如今贬谪之地耳畔只剩巴猿彻夜悲啼,连半点昔日的欢愉痕迹都找不到,把荒寒凄苦的贬谪况味写得入木三分。

末句以反问收束全诗,看似是自我宽慰的旷达之语,实则藏着深一层的愤懑与不平,既抒发了怀才不遇的郁积,也饱含着对远方好友元稹的深切慰藉,沉而不堕,哀而不伤,是元白酬唱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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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十年(公元815年)之后,当时白居易被贬为江州司马,好友元稹(字微之)也同时被贬为通州司马,二人同遭朝堂排挤,相隔千里,境遇高度相似。

元白二人素来以诗交厚,贬谪期间更是频繁寄赠诗作倾诉心绪,这首《寄微之》正是二人同病相怜、声气相通的典型酬唱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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