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曲歌辞 十二月乐辞 八月

寡居的思妇埋怨秋夜太过漫长，漂泊的游子在梦里回到了家乡。
屋檐下秋虫往来吐丝织网，对着墙壁的油灯灯芯结出灯花。
屋檐外明月悄悄吐出清辉，帘幕里树影随着月光斜斜晃动。
清冷的秋露缓缓飘飞洒落，轻轻点缀着池塘里的残荷。

• 孀妾原指寡居的女子，此处暗指独处家中、思念远游丈夫的思妇。
• 缉丝指秋虫吐丝，缉本指编织麻缕，此处用来形容秋虫牵引蛛丝的情态。
• 灯垂花指油灯灯芯燃烧后余烬结成花状，俗称灯花，旧时民间认为灯花绽放是远人即将归来的预兆。

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李贺诗冷峭清丽的艺术风格，全诗没有直抒浓烈的悲喜，而是将情绪完全融于秋夜的诸般意象之中。开篇以孀妾怨夜、独客梦归对举，将思妇与游子两种相隔天涯的身份并置，一下子就为全诗铺染出凄清孤寂的底色。

后续六句全是景物铺陈，从檐下虫丝、壁上灯花，到檐外月光、帘中树影，再到飞露点荷，视线由近及远，由内而外，将仲秋八月的夜色写得细腻灵动，尤其是“吐”字写月光初绽的情态，极富动态感，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清冷的秋意与淡淡的愁绪完全交融，余味悠长。

《十二月乐辞》是李贺创作的组诗作品，共十三首，分别对应农历十二个月份与闰月，以不同节候风物书写人世情思。

这首《八月》是组诗中的第八首，大致作于李贺任职长安奉礼郎期间，诗人以细腻的笔触捕捉仲秋时节的独有物候，将思妇之怨与羁旅之思融于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