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曲歌辞 十二月乐辞 九月

李贺 · 唐代

离宫散萤天似水,竹黄池冷芙蓉死。
月缀金铺光脉脉,凉苑虚庭空澹白。
霜花飞飞风草草,翠锦斓斑满层道。
鸡人罢唱晓珑璁,鸦啼金井下疏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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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宫里萤火虫四散飞去,夜空凉如水,竹子枯黄、池水冰冷,池中的荷花早已凋零死去。
月光点缀在宫门的金饰之上,清辉流转脉脉,清冷的苑囿、空寂的庭院里漫着一片淡白的月色。
霜花飘飞、风声飒飒,枯黄间杂着残绿的落叶像彩锦一样,斑斓地铺满了层层台阶。
宫中报晓的鸡人已经停止了传唱,天色朦胧将明,乌鸦在雕栏的金井旁啼叫,稀疏的桐叶正从枝头缓缓落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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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离宫原本指皇帝在都城之外的行宫,这里泛指宫廷殿宇。
  • 金铺古代宫门上镶嵌的金属制装饰铺首,常做成兽面衔环样式,这里代指宫门。
  • 澹白即淡白,这里形容月光洒下的清素冷辉。
  • 斓斑色彩错杂斑驳的样子,这里形容秋霜浸染后杂色的落叶。
  • 鸡人古代宫中掌管报晓的官员,天快亮时会高声传报时辰,提醒百官上朝。
  • 珑璁这里形容天色将明未明、朦胧清亮的样子。
  • 金井雕栏装饰精美的井,是古典诗词中常见的宫廷意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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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李贺诗“冷艳奇诡”的标志性风格,全篇铺陈九月宫苑从深夜到拂晓的凄清画面,没有直抒胸臆的抒情,却将深宫秋寒、时光寥落的怅惘情绪完全浸透在景物描写之中。

诗人用字极具匠心,“脉脉”“草草”两个叠词,将月光的柔缓流转、霜风的急劲萧瑟描摹得极具动态感,翠锦斑斓的残叶与疏桐啼鸦的清景形成冷暖色调的对冲,在空寂的宫苑空间里渲染出浓郁的暮秋寒意,暗合了诗人自身沉沦下僚、寥落失意的心境底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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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乐辞》是李贺创作的组诗,共十三首,依次咏叹一年十二个月再加闰月的风物景致与宫廷情态,这首《九月》是其中的第九首。

当时李贺身处长安,担任地位低微的奉礼郎职务,长期接触宫廷祭祀、朝会相关的事务,对宫苑秋夜到拂晓的清冷景致有着细致入微的观察,于是以浓艳又凄清的笔调写下这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