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曲歌辞·十二月乐辞·十月

计时铜壶里的银箭渐渐下沉，漏水难以倾洒，灯芯结出的灯花在暗夜里似带笑意，光影在明暗之间凝定。
细碎的霜粒斜斜飘舞，落在轻柔的丝罗帷幕上，两行灯笼的光亮高高照亮了凌空的高阁。
闺中人在缀珠的帷帐里满怀愁怨，辗转难以成眠，身上穿着绣有金凤纹样的罗衣，只觉寒意侵透肌体。
她蹙着修长的眉望向天边的月亮，眉峰与月影遥遥相对，争似那弯柔的弧度。

• 玉壶银箭古代计时漏壶的部件，玉壶指盛水的铜制漏壶，银箭是刻有时辰标记的银制浮箭，用来标识时间刻度。
• 釭花釭是古代对灯盏的别称，釭花即灯芯燃烧时自然结成的灯花。
• 飞阁凌空修建的高阁，用来形容楼阁高耸，仿佛凌空飞起一般。

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李贺诗“冷艳怪丽”的标志性艺术风格，全程以十月初冬的幽寒意象铺陈场景，没有直白的抒情语句，却将深闺的清冷幽怨渗透在每一处细节描写之中。

诗人用字极具巧思，将无生命的灯花赋予“夜笑”的拟人情态，把静态的落霜写为“斜舞”的灵动动态，又以暖色调的烛火、金凤纹样反衬周遭霜寒侵骨的冷意，明暗冷暖的对冲让全诗的幽寂氛围格外突出。末句以女子弯眉与天边弯月两两相对的画面收束，将无形的愁绪具象化，余味悠长，暗合了诗人自身长夜不寐、壮志难酬的失意心境。

《十二月乐辞》是李贺创作的乐府组诗，共十三首，依次吟咏农历一年十二个月的物候风情，末尾还附有专门的闰月篇目。

这首《十月》是组诗中的第七篇，大约作于唐元和年间李贺在长安担任奉礼郎的时期，诗人以初冬十月的寒夜为背景，摹写深闺女子的幽寒愁绪，贴合节令特征的同时，也暗寓了自身沉沦下僚的失意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