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韦侍御量移金州司马

春欢雨露同沾泽,冬叹风霜独满衣。
留滞多时如我少,迁移好处似君稀。
卧龙云到须先起,蛰燕雷惊尚未飞。
莫恨东西沟水别,沧溟长短拟同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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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同享欢愉,一同蒙受朝廷雨露般的恩泽,贬谪之后冬日里你独自叹惋,风霜落满衣襟。
久留贬地不得升迁的人很多,像我这样滞留时间偏短的很少,量移到条件优渥的好去处,像你这样的情况实属罕见。
卧龙得遇云气升腾的时机定然要率先腾起,蛰伏的春燕被春雷惊动,尚且还未振翅高飞。
不要遗憾我们像东西分流的沟水般作别,不论路途长短,最终都要向着浩瀚沧海一同奔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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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量移唐代制度,被贬谪到偏远地区的官员,遇朝廷恩典可以酌情迁移到距离京城较近、条件较好的地区任职,称为量移。
  • 留滞指仕途受阻,久居下位或长期滞留贬地不得升迁。
  • 卧龙这里比喻暂处蛰伏状态、怀才待用的贤士。
  • 蛰燕蛰伏避寒的燕子,此处用来比喻尚未获得合适机遇的失意之人。
  • 沧溟指浩瀚的大海,这里代指二人共同的远大前程与最终的理想归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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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的悲戚窠臼,以二人同遭贬谪的共通经历为情感基底,写得既恳切温厚又昂扬开阔。

开篇先叙二人过往的共同遭际,同承恩泽又共历风霜,将彼此的命运紧紧绑定,随后以“留滞”“迁移”的对比,既宽慰友人量移已是境遇向好的重要转机,又暗含对自身处境的自况。颈联连用卧龙、蛰燕两个比喻,点明蛰伏只是暂时状态,时机一到便可大展宏图,尽显二人身处低谷却不消沉的旷达心境。尾联以沟水终归沧海的意象收束,一扫寻常赠别的离愁别绪,将普通的友人送别升华为对共同理想归宿的期许,情真意切,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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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十三年(公元818年),当时白居易刚从江州司马任上获诏量移忠州司马,正在赴任途中,恰逢友人韦侍御也接到量移金州司马的诏令,二人同属贬谪后遇恩酌情内迁的境遇,同病相怜之下便创作了这首赠别诗。

此前白居易因上疏请求缉拿刺杀宰相武元衡的凶手,触怒当朝权贵,被贬为江州司马,在江州度过了三年贬谪生活,此次量移虽未恢复朝官职位,却已是人生境遇转向向好的明确信号,因此诗中既有对友人的宽慰,也暗含自身的仕途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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