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峡次巴东

白居易 · 唐代 · 绝句

不知远郡何时到，犹喜全家此去同。
万里王程三峡外，百年生计一舟中。
巫山暮足沾花雨，陇水春多逆浪风。
两片红旌数声鼓，使君艛艓上巴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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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遥远的赴任之地何时才能抵达，仍很欣慰全家人能一同前往。
这趟万里官程正走在三峡的地界，一辈子的身家生计都托付在这一叶小舟之中。
傍晚的巫山遍地都沾着洒落在花上的细雨，春日的陇水行船常遇到顶着浪头的逆风。
船前飘着两面红色的旌旗，伴着几声鼓乐，刺史的小船就这样往巴东驶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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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旅途中短暂停驻。
王程为办理公务而奔走的旅程，这里指赴任的行程。
生计身家生活，这里指代全部家当与生活依托。
陇水这里指三峡上游段的长江支流，泛指峡江一带的江水。
红旌红色的旌旗，古代官员出行时的仪仗标识。
艛艓古代一种轻便的小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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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特点是情感表达的克制与真实，开篇就跳出了传统贬谪诗一味抒发悲苦的套路，将前路未知的茫然与全家同行的宽慰自然糅合，情绪十分接地气。

中间两联的对仗极为精妙，“万里王程”的宏大时空感和“一舟中”的狭小现实形成强烈反差，把人在峡江行旅中的漂泊感写得入木三分；后一句写巫山暮雨、陇水逆风，全是入峡之后的真切实景，没有刻意的渲染却自带三峡地域的独特氛围感。

收尾两句以声形兼具的细节收束全诗，红旌飘动、鼓声数声，官员的仪仗衬着轻快的小船，把赴任途中那种略带仓促、又有几分踏实的复杂心境完全托出，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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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十三年（公元818年），当时白居易结束江州司马的贬谪生涯，接到量移忠州（今重庆忠县）刺史的诏命，携全家沿长江溯流而上赴任。

行船穿过三峡，途经巴东（今重庆奉节一带）时，诗人停舟暂驻，望着眼前的峡江春色与行旅景致，写下这首纪实感极强的行旅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