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使回累得南省诸公书因以长句诗寄谢萧五刘二元八吴十一韦大陆郎中崔二十二牛二李七庾三十二李六李十杨三樊大杨十二员外

雪压泥埋未死身,每劳存问愧交亲。
浮萍飘泊三千里,列宿参差十五人。
禁月落时君待漏,畬烟深处我行春。
瘴乡得老犹为幸,岂敢伤嗟白发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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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同被雪压泥埋般困顿,尚且留得残生,每每劳烦诸位亲友挂念问候,心中满是愧疚。
我就像无根的浮萍漂泊到数千里之外,诸位友人如同错落排列的星辰,一共十五位散落在朝。
京城宫禁的残月还未落下时,你们正等候着上朝的时刻,而我却在荒田焚烧的烟霭深处独自游春。
在这瘴气弥漫的偏远之地能够平安老去已经算是万幸,我哪里还敢为新生的白发嗟叹伤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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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南省唐代尚书省的别称,因官署地处皇宫以南而得名,诗题中提到的诸位友人当时都在尚书省任职。
  • 存问挂念问候,指友人寄信慰问被贬的白居易。
  • 列宿天上排列的众星,这里用来比喻朝中诸位友人,用星辰错落的形态形容诸位友人各居其职。
  • 待漏古代百官清晨入朝,等待铜壶滴漏报时、朝见皇帝的仪制,代指在朝为官的日常公务。
  • 畬烟焚烧荒田野草生成的烟霭,代指未经开发的山野荒僻之地。
  • 瘴乡古代指南方山林间湿热蒸郁、易生瘴气的偏远蛮荒之地,这里代指诗人贬谪的江州一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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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用工整的对仗构建出强烈的时空对照感,前两联先以“雪压泥埋”自喻贬谪后困顿苟全的状态,又以浮萍自比漂泊万里的境遇,转而以列宿喻朝中诸位友人,一贬一居,一散一列,对比自然贴切,毫无生硬之感。

后两联的场景对照更见匠心:“禁月落时君待漏”写长安友人在宫阙之下等候朝参的显贵日常,“畬烟深处我行春”写自己在荒山野岭闲步游春的贬谪生活,一荣一悴,一忙一闲,反差极为鲜明。全诗收尾没有落入贬谪诗作常见的悲苦怨愤窠臼,反而以旷达之语自我宽慰,既消解了友人的担忧,也尽显白居易随遇而安的人生境界,情真语挚,读来十分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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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十年(公元815年),白居易因上书请求追捕刺杀宰相武元衡的凶手,触怒了当权的藩镇势力与朝中权贵,被扣上越职言事的罪名,贬为江州司马。

远谪江南荒僻之地的白居易,见到返回京城的使者带回了长安尚书省十余位旧友的多封来信,感念众人在自己落魄之时仍牵挂问候,便写下这首七言律诗寄赠致谢,诗题中罗列的十五位友人,恰好对应诗中“列宿参差十五人”的表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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