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枝词四首·其一

瞿塘峡口的水汽如烟，低低地浮在江面，白帝城头的月亮已经向西斜沉。
当唱到《竹枝》曲调声气凄切哽咽的段落时，寒夜中的猿和暗处的山鸟不约而同地一齐悲啼。

• 瞿塘峡长江三峡之首，地处今重庆奉节境内，以雄奇险峻、两岸绝壁对峙闻名。
• 瞿唐峡即瞿塘峡，长江三峡的第一峡，地处今重庆奉节境内，以雄奇险峻闻名。
• 白帝城古城名，故址在今重庆奉节白帝山上，紧邻瞿塘峡西口，是三峡一带的标志性古迹。
• 声咽歌声凄切哽咽，仿佛气息阻滞难续的样子。
• 一时啼同一时间不约而同地啼鸣。

这首诗最突出的特点是情景高度交融，前两句纯用白描铺展典型的三峡夜景：峡口迷蒙低垂的水烟、城头西斜的落月，共同营造出幽冷凄清的整体氛围，为后续写竹枝曲的悲感做好了充分铺垫。

后两句以禽鸟的啼鸣侧面烘托歌声的感染力，当凄切的竹枝唱到哽咽处，原本就惯于哀啼的猿鸟也被曲调触动，齐声悲啼，人与物的悲声相互共振，把三峡民歌特有的怆然动人的感染力表现得入木三分，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余味悠长，极具画面与情绪的冲击力。

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十四年（公元819年），当时白居易结束江州司马的贬谪生涯，赴任忠州刺史，沿江途经三峡一带。

三峡当地民间素来流行传唱《竹枝》民歌，曲调多凄苦哀婉，诗人身处峡江月夜的凄清环境中，耳闻当地传唱的竹枝曲，心生感触便写下这组共四首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