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枝词四首·其四

江边是谁在演唱竹枝曲调，前声凄切断续后声悠缓迟回。
怪不得曲调如此凄苦原来是歌词本身悲苦，这些歌大多是通州司马的诗作。

• 竹枝即竹枝词，是唐代流行于巴渝一带的民间乐府曲调，多用来书写风土人情与迁谪愁思，声调哀婉。
• 断咽指歌声凄切哽咽，断断续续。
• 怪来宋元时期口语，意为难怪、怪不得。
• 通州司马指诗人元稹，元稹当时被贬为通州（今四川达州）司马，唐代州郡司马多为安置贬谪官员的闲职。

这首小诗纯用白描，从听歌的即时感受切入，语浅而情深，没有丝毫刻意雕琢的痕迹。

前两句精准描摹出民间竹枝歌哀婉的声韵特质，“断咽”“后声迟”六个字就把曲调如泣如诉的质感完全烘托出来。后两句顺势点出曲调凄苦的根源是词作本身饱含的人生悲苦，直接点明这些苦歌都出自远谪荒蛮的挚友元稹之手，既侧面写出元稹被贬之后沉郁孤苦的心境，也藏着诗人对友人怀才见斥、流落远地的深切怜惜与共情，是元白二人跨越境遇的深厚友谊的生动佐证。

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十四年（公元819年），当时白居易正出任忠州刺史，地处巴渝民间竹枝曲调盛行的区域。

此前白居易的挚友元稹因弹劾权贵触怒朝廷，被贬为通州司马，远在荒僻的蜀地，二人同遭贬谪的境遇让彼此心意相通，白居易在江边听到传唱的凄苦竹枝歌，立刻认出是元稹的作品，便写下这组小诗寄寓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