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山石榴花开(去年自庐山移来)

忠州州里今日花,庐山山头去时树。
已怜根损斩新栽,还喜花开依旧数。
赤玉何人小琴轸,红缬谁家合罗襦。
但知烂熳恣情开,莫怕南宾桃李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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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忠州城内盛放的石榴花,是我往年从庐山山头移栽来的旧株。
当初怜惜它根系受损刚刚移栽,如今欣喜花开的数量竟和往日相差无几。
这石榴花像谁家用赤玉做成的圆润小琴轸,又像哪户人家用染花罗料缝制的红罗短袄。
你只管恣意烂漫地尽情绽放,不必怕南宾当地的桃李心生嫉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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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忠州唐代州名,治所在今重庆忠县,是白居易当时任职的地方。
  • 斩新唐代口语,即崭新,意为刚刚、新近。
  • 琴轸古琴上用来调整琴弦松紧的小柱,造型圆润精巧。
  • 红缬古代一种通过特殊染法制作出花纹的红色丝织品,这里用来比喻石榴花的纹理色泽。
  • 罗襦用轻薄丝罗缝制的短袄,是古代常见的女子衣物。
  • 烂熳也作烂漫,形容花开得繁盛艳丽、毫无拘束的样子。
  • 南宾忠州的旧称,唐代天宝年间曾将忠州改为南宾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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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喜”字贯穿全篇,起笔先交代花的来历,将忠州今日之花与庐山往日之树对举,时空交错间暗含诗人对庐山旧游生活的怀念,也为后续的欣喜情绪做足了铺垫。

中间两联用两个新奇妥帖的比喻,以赤玉琴轸喻石榴花的殷红圆润,以红缬罗襦喻花团锦簇的繁茂姿态,全无传统咏物诗堆砌辞藻的陈词滥调,把山石榴的形态色泽写得鲜活可感。

收尾两句用拟人手法赋予山石榴以人的情态,劝慰花树不必顾忌桃李妒忌,实则暗合诗人自己遭人谗谤的谪居经历,在赏花的轻松欣喜之外,暗寓了诗人旷达洒脱、不随流俗的人格追求,让整首咏花小诗的立意跳出了普通闲情诗作的格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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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十四年(公元819年),时年四十二岁的白居易正担任忠州刺史。此前他由江州司马升迁为忠州刺史,赴任途中特意将自己在庐山喜爱的山石榴树苗移栽到忠州官舍,悉心照料养护。

待到次年春日花树盛放,诗人见移栽的山石榴长势远超预期,喜不自胜便写下这首作品,山石榴即杜鹃花的别名,白居易在忠州任上留下了大量歌咏本地风物花树的诗作,足见其贬谪生涯中依然保有对日常细碎美好的热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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