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着绯戏赠元九

仕途晚达原是因为我生性才拙，身体早衰又常年被疾病缠身。
哪里想到垂垂老矣的暮年光景，才到了我穿上绯色官服的年岁。
身外的浮名原本就是虚妄空幻，人世间的万事多半出自偶然。
我穿绯服你佩紫色的官绶，我们的品级还没能齐肩比肩。

• 初着绯刚刚穿上绯色的官服，唐代四五品官员官服为绯色，是仕途中的重要进阶标志。
• 元九即元稹，白居易的至交好友，因在家族同辈中排行第九，故称元九。
• 垂白日太阳西垂，此处喻指人到暮年。
• 紫绶紫色的官印绶带，唐代三品以上官员服紫，是高于绯色的高等级官服标识。
• 差肩比肩、并列，此处指官阶品级相等。

这首诗名为戏作，却在戏谑的外壳下藏着复杂深沉的人生感慨。

开篇两句看似自谦“才拙”、自叹“衰病”，实则暗含对多年宦海沉浮、仕途蹭蹬的自嘲，没有直白的愤懑，却满是历经磨难后的平和冲淡。

中间两句宕开一笔，将个人的升沉放到更旷远的视角下审视，看破浮名的虚妄，认同世事的偶然，足见诗人经过多年贬谪之后通透豁达的心境。

末二句点出“戏赠”的题旨，调侃好友元稹的品级高于自己，全无攀比的功利心，尽显二人亲密无间的交谊，语浅情深，余味悠长。

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十五年（公元820年）。

当时白居易结束了多年贬谪生涯，从忠州刺史任上被召回长安，授司门员外郎，按照唐代官制，五品及以上官员才可身着绯色官服，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正式身着绯服。

此时白居易的好友元稹已官至中书舍人，身着更高等级的紫色官服，二人私交甚笃，白居易便以轻松戏谑的笔调写下这首诗赠给元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