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沈杨二舍人閤老同食勅赐樱桃玩物感恩因成十四韵

清晓趋丹禁,红缨降紫宸。
驱禽养得熟,和叶摘来新。
圆转盘倾玉,鲜明笼透银。
内园题两字,西掖赐三臣。
荧惑晶华赤,醍醐气味真。
如珠未穿孔,似火不烧人。
杏俗难为对,桃顽讵可伦。
肉嫌卢橘厚,皮笑荔枝皴。
琼液酸甜足,金丸大小匀。
偷须防曼倩,惜莫掷安仁。
手擘才离核,匙抄半是津。
甘为舌上露,暖作腹中春。
已惧长尸禄,仍惊数食珍。
最慙恩未报,饱餧不才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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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时分我快步走入皇宫禁苑,缀着红缨的赐物从天子紫宸殿颁下。
宫中饲养的禽鸟早已驯熟,连着翠叶摘下的樱桃格外新鲜。
圆润饱满的果子在玉盘里滚动,鲜亮的色泽从银笼中透溢出来。
内园进贡的樱桃封题着御印,从中书省颁赐给我们三位朝臣。
像荧惑星那样泛着赤红的光华,带着醍醐般清醇的天然香气。
就像没有穿孔的圆润珍珠,又像明艳的火焰却不会灼伤人。
凡俗的杏子根本没法和它相比,粗劣的桃子更不配和它并列。
嫌弃柑橘的果肉太过厚韧,又笑荔枝的外皮粗糙有褶皱。
像琼浆一样酸甜滋味十足,颗颗像金丸大小均匀齐整。
想吃它得提防像东方朔那样偷桃的人,珍惜它可别像潘岳那样随手抛掷。
用手掰开刚脱离果核,用汤匙舀起大半都是鲜美的汁水。
甘甜的滋味像舌头上的清露,暖意漫开在腹中像盛春降临。
我早已惶恐自己长久空占官位无功受禄,又惊叹屡次吃到这般珍奇的食物。
最是惭愧浩荡皇恩还没来得及报答,只能让这不才的身躯饱享恩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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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丹禁帝王居住的禁宫,因宫墙多涂朱红色而得名。
  • 紫宸唐代大明宫的内朝正殿,是天子日常处理政务、接见群臣的场所。
  • 西掖唐代中书省的别称,因地处皇宫西侧而得名。
  • 荧惑古代对火星的别称,这里用来形容樱桃赤红明亮的色泽。
  • 醍醐从牛乳中提炼出的精华,古代常用来形容极致清醇的滋味。
  • 曼倩西汉名士东方朔的字,传说他曾偷过西王母的仙桃,这里用典故暗指樱桃的珍奇。
  • 尸禄指空占着官位享受俸禄却没有做出相应的功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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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白居易咏物诗的代表性作品,全诗严格遵循排律的格律要求,每联对仗工整妥帖,用词典雅却毫无堆砌之感。

诗歌从受赐的场景起笔,逐层铺陈描摹樱桃的外形、色泽、香气、口感,先后用珠、火、金丸等多重比喻,又以杏、桃、卢橘、荔枝等常见果品做对比,层层递进凸显出御用樱桃的珍奇特质,刻画细腻生动,读来仿佛鲜果在眼前。

末尾数联从咏物转向抒情,没有刻意夸大帝王恩宠的浮华,反而落脚在自己无功受禄的惭愧自省之上,既符合近臣的身份分寸,也延续了白居易诗歌一贯质朴真诚的表达风格,是唐代宫廷咏物诗中格调平实却情味浓厚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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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创作于唐穆宗长庆二年(公元822年)前后,当时白居易在长安担任中书舍人一职,身处朝廷中枢。

时值初夏,宫廷内园进献了新熟的樱桃,唐穆宗特意将这批御用樱桃赏赐给白居易、沈姓舍人、杨姓阁老三位近臣,白居易感念君主恩宠,便写下这首十四韵的长诗记录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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