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中西园

闲园多芳草,春夏香靡靡。
深树足佳禽,旦暮鸣不已。
院门闭松竹,庭径穿兰芷。
爱彼池上桥,独来聊徙倚。
鱼依藻长乐,鸥见人暂起。
有时舟随风,尽日莲照水。
谁知郡府内,景物闲如此。
始悟諠静缘,何尝系远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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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幽的园子里长满了芬芳的香草,春去夏来四处弥漫着柔缓的香气。
幽深的树林里有很多善鸣的珍禽,从早到晚啼鸣声声从来不会停歇。
院门被松竹的浓荫掩映闭合,庭院的小路从兰草与白芷间穿行而过。
我最喜爱那池塘上的小桥,独自前来姑且在这里徘徊流连。
游鱼依偎着水藻悠然自得,鸥鸟见到来人只是暂时飞起。
轻便的小船有时随风缓缓飘荡,整日间莲花的影子都映照在水面上。
谁能想到官署郡府的内部,竟有如此清幽闲适的景致。
我这才领悟到喧嚣与清净的缘由,从来都不取决于地方的远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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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靡靡形容香气柔缓、连绵不绝的样子。
  • 足多,指数量丰足。
  • 兰芷兰草和白芷,都是古代常见的香草,这里泛指园中芬芳的花草。
  • 徙倚徘徊、流连不去的样子。
  • 諠静喧闹和清净,諠同“喧”。
  • 远迩远近,迩指近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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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白居易闲适诗的代表作品,通篇以白描手法铺陈西园的清幽景致,画面层次分明,从园中的芳草香林,到禽鸟鱼莲,一步步将读者带入毫无尘嚣的闲静境界。

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以平易浅近的语言写出官署园林里的自然生趣,鱼鸟自在的状态正是诗人当下松弛心境的投射。末尾两句跳出写景,自然引出理趣:真正的清净从来不需要遁迹山林,只要内心安宁,哪怕身处郡府官署这样的世俗公务场所,也能获得闲适自在的体验,这正是白居易中后期知足保和、不为外物所扰的处世哲学的集中体现。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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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敬宗宝历元年(公元825年),时年五十四岁的白居易正出任苏州刺史。

他此前在朝堂经历了牛李党争的倾轧,主动请求外放远离政治漩涡,在苏州任上简政安民,公务之余时常游赏官署内的西园,将自己对闲适心境的体悟融入这首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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