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酒

劝君一醆君莫辞,劝君两醆君莫疑,劝君三醆君始知。
面上今日老昨日,心中醉时胜醒时。
天地迢遥自长久,白兔赤乌相趂走。
身后堆金拄北斗,不如生前一樽酒。
君不见春明门外天欲明,喧喧歌哭半死生。
游人驻马出不得,白舆素车争路行。
归去来,头已白,典钱将用买酒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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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你喝第一杯你不要推辞,劝你喝第二杯你不要迟疑,劝你喝第三杯你就能领会其中真意。
容颜一天比一天衰老,人的心境在醉意朦胧之时反而比清醒时更加通透快意。
天地广袤辽远恒久长存,月亮和太阳彼此追逐,时光一刻不停地飞速流逝。
就算死后堆积的金银财宝高到能触碰北斗星,也不如生前亲手喝掉一杯美酒来得实在。
你没看见春明门外天色将亮的时候,满路喧嚷,有人歌有人哭,到处是刚经历生死变故的人。
出游的人勒住马根本走不动,送葬的白车素马挤在一处争抢道路通行。
还是回去吧,头发都已经白了,把东西典当换钱,只管拿来买酒痛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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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醆同“盏”,古代酒杯的计量单位,代指小杯酒。
  • 白兔赤乌古代神话传说中白兔是月中的灵物,赤乌是太阳里的三足神乌,二者代指日月,引申为飞逝的时光。
  • 拄北斗形容堆积的财物极高,顶端几乎可以触碰到北斗星,用来夸张地表示财富积累到了极致。
  • 白舆素车古代办丧事时使用的白色车马,这里代指送葬的队伍。
  • 典钱把家中的物品拿去典当,换取现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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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延续了白居易一贯浅切通俗的创作风格,以层层递进的劝酒开篇,没有任何生僻典故,直白如口语,连不识字的普通民众都能读懂其中含义。

诗人没有空洞地说教,而是用春明门外生死交错、送葬队伍争路的极具冲击力的具象场景,直接击碎了世人对身后名利、财富积累的执念,点出时光倏忽、人生短暂的核心命题,看似宣扬纵酒享乐,实则是对世俗汲汲于名利的价值取向的反叛。

全诗没有丝毫刻意的雕琢,旷达的语气背后藏着诗人历经半生沧桑之后,看透虚妄的深沉生命感悟,情感真挚厚重,有着极强的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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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退居洛阳时期的创作,属于他的闲适类杂曲作品。

当时白居易已经历了中唐时期的宦海沉浮,看透了官场党争的倾轧险恶,晚年主动远离权力中心,以诗酒自娱,写下了大量抒发人生旷达之思的咏酒诗作,本诗正是他这类作品的典型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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